唐丰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睡意全无,只剩下一片锐利、冷静、沉稳。
他缓缓抬起手腕,看向手腕上那块低调的瑞士机械表。
表盘上的指针,清晰地指向晚上九点整。
唐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嗯,差不多可以去碰头了。”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猛地翻身爬起,动作迅捷如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随即来到化妆柜前,心念一动,一个化妆箱从系统空间浮现而出。
作为一名潜伏在敌营心脏的特工,易容改装,是必备的生存技能。
唐丰伸手,轻轻打开。
箱子内,工具一应俱全。
特制的易容膏、假胡须、破旧的布料、染色的发泥、粗糙的手套、甚至还有几瓶用来改变肤色、制造伤痕、污垢的颜料。
接下来开始化妆,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极为娴熟。
首先,他脱下身上那身笔挺的西装、衬衫,换上一套提前准备好的、破旧不堪、沾满污渍、散发着淡淡霉味的粗布短衫与长裤。
这套衣服,是他从贫民区的流浪汉身上买来的,沾满了尘土与异味,完美贴合流浪汉的身份。
接着,他拿起深色的发泥,胡乱地抹在头发上,将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短发,揉得蓬乱、油腻、肮脏,如同许久未曾梳洗。
然后,他拿起易容膏与颜料,在自己的脸颊、额头、脖颈上均匀涂抹。
白皙的肤色,瞬间变得蜡黄、粗糙,布满了灰尘与污垢;原本棱角分明、俊朗的面容,被刻意弄得臃肿、邋遢;他再用黑色的颜料,在眼角、嘴角画出疲惫、沧桑的纹路,贴上几缕杂乱的假胡须。
不过短短几分钟。
原本气质冷峻、衣冠楚楚的伪警局副局长唐丰,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浑浊、浑身散发着异味的流浪汉。
无论是身形、气质、外貌,都与之前判若两人,哪怕是最熟悉他的仆从、司机站在面前,也绝对认不出这个流浪汉,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唐局长。
易容完毕,唐丰对着镜子,微微活动了一下脸颊,挤出一个流浪汉特有的麻木、呆滞的表情,确认没有任何破绽。
接下来,便是确认安全。
他走到二楼的窗户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随即,崔动了扫描眼,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的眼底悄然散开。
四周没有日军巡逻队,没有76号便衣特务,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一切安全。
唐丰心中了然,收回扫描眼,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走到窗户边缘,双手撑在窗沿上,身体微微一俯。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猛地翻身一跃!
“呼!”
身形如同一只矫健的夜猫,从二楼窗户轻盈地跃下,落地时双脚微微弯曲,卸掉所有冲击力,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落地之后,唐丰佝偻着身子,如同真正的流浪汉一般,缩了缩脖子,瞬间窜入旁边的黑暗小巷之中,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他的身姿,矫健、迅猛、轻盈,远超常人。
身为军统王牌特工,再加上系统赋予的身体强化,他的格斗、潜行、追踪、躲避能力,早已达到了人类的巅峰。
上海的夜晚,老巷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一般。
唐丰在狭窄、潮湿、堆满垃圾的巷弄之中,七拐八绕,步伐迅捷而沉稳,专挑最黑暗、最偏僻、人迹罕至的小路前行。
一路上,他数次遭遇巡逻的伪警察和宪兵!
全副武装的日本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在街头巡逻,眼神凶狠,如同饿狼一般扫视着四周,遇到晚归的路人,动辄打骂、呵斥,甚至直接抓走,尽显日寇的残暴。
还有伪警局的警员、76号的特务,在街头游荡,狐假虎威,欺压百姓,搜刮钱财。
每一次遇到巡逻队伍,唐丰都提前凭借超强的观察力,以及扫描眼的力量,悄无声息地躲进阴暗的角落、废弃的房屋、堆积的杂物之后,屏住呼吸,等到巡逻队伍离开,才继续前行。
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这座被日寇掌控的城市之中,无声穿梭。
没有任何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许记杂货铺,已然不远。
再过两条小巷,就能抵达接头地点。
就在这时。
一阵微弱、凄惨,却又撕心裂肺的哀嚎呻吟声,夹杂着孩童无助、绝望的啼哭声,从前方一处废弃的破旧房屋之中,隐隐传了过来。
在这死寂、恐怖的夜晚,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格外让人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