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选,是此次行动成败的关键。
而他现在,对佐藤上丰的私人生活、亲信随从、家人亲友,几乎一无所知。
“还是先查清楚佐藤上丰的资料才行,此事就让上海站去办吧,只是调查,又不是暗杀,他们应该能完成。”
想到这,唐丰快速走进了书房,拿起笔和纸,迅速写下了一句话:
【急需佐藤上丰全部私人情报,含家人、亲信、秘书、管家、府邸布局、常往来人员,十万火急,明晚八点,许记杂货铺交接。】
写完了之后,唐丰怀揣着纸条离开了家门,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纸条,放入了死信箱。
不到一个小时,纸条就传到了上海站站长周建国手里,并且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收集佐藤上丰的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不觉,来到了第二天,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如同墨汁一般,将整个上海滩彻底包裹。
白日里喧嚣繁华的都市,在夜晚露出了狰狞的一面。
日军的巡逻车在街上轰鸣,宪兵队的探照灯四处扫射,大街小巷之中,潜伏的特工、暗哨、地下工作者,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坚守,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为了家国,无声地战斗。
终于,时针缓缓指向了晚上八点钟整。
上海老城区,一条偏僻、狭窄、少有人烟的小巷深处,坐落着一间毫不起眼的小门店。
褪色的木质招牌上,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许记杂货铺。
这里一处上海地下情报联络点,掌柜老许,是潜伏在敌占区三年多的联络员,,为人谨慎、忠诚、机警,是组织最可靠的人。
此刻,杂货铺早已关门闭户,门板钉得严严实实,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油纸,隔绝了内外的一切视线。
铺子内,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微微摇曳,将老许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老许年近五十,皮肤黝黑,手掌布满老茧,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市井小贩。
他躺在靠门的木板床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双耳紧绷,如同警惕的猎犬一般,留意着巷子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他已经接到了上级的密令,知道今晚组长灰太狼会来取一份绝密情报,不敢有半分懈怠。
突然!
“笃……笃笃……”
一阵轻缓、节奏分明的敲门声响起,一长两短,分毫不差。
这是灰太狼专属的安全暗号!
老许的身体瞬间如同弹簧一般绷紧,原本慵懒的神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谨慎。
他没有贸然开门,而是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从床板的夹层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紧紧握在袖口之中。
他踮着脚尖,缓缓走到门边,压低了声音,用平日里卖货的市井口吻喊道:“喂!哪位啊?铺子已经关门了,要买东西,明天一早再来吧!”
这是暗号的第二句,只有对上了,才能确认是自己人。
门外沉寂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道沙哑、苍老、如同破锣一般的嗓音,声音含糊不清,却精准地对上了暗号:“来买酱油的,家里灶上烧着菜,急等着用,通融一下。”
对上了!
老许心中一松,立刻收起匕首,飞快地抽开门栓,拉开了一条门缝。
昏黄的路灯光线顺着缝隙照了进来,门口站着的人,让老许瞬间愣在了原地。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邋里邋遢、蓬头垢面的流浪老人。
老人佝偻着腰,脊背弯得如同虾米一般,花白的头发乱得像一团枯草,脸上涂抹着灰尘与污垢,看不清原本的容貌,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散发着淡淡霉味的粗布长衫,脚上的布鞋甚至开了口子,露出了里面的脚趾。整个人落魄不堪,与这条巷子里的乞丐毫无二致。
若不是暗号丝毫不差,老许绝对无法将这个乞丐,与那个在日军面前游刃有余的卧底灰太狼联系在一起。
短暂的惊讶过后,老许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敬佩,组长的化妆之术,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组长!快请进!”老许连忙侧身,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外面不安全,别在门口久留!”
易容成老人的唐丰,佝偻着身躯,缓缓走进了杂货铺。
老许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巷子里空无一人,没有任何暗哨跟踪,这才迅速关上大门,插上门栓,将所有的危险隔绝在外。
房门紧闭的瞬间。
只见唐丰原本佝偻的腰杆,猛地笔直挺立!
那浑浊、呆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深邃如寒潭,周身落魄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卧底组长独有的沉稳、果决与强大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