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
军统上海站!
三楼的站长办公室里,红木办公桌上堆满了电报稿、情报卷宗和标着密级的文件,墙上挂着一张上海的详细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黑三色大头针标注着日伪据点、军统联络点和租界边界,针脚密密麻麻,看得人触目惊心。
周建国靠在真皮办公椅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他年近四十,国字脸,浓眉大眼,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常年身处谍战一线的疲惫与锐利,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穿在身上,衬得他身姿挺拔,只是眼下的乌青,暴露了他连日来的彻夜不眠。
最近日伪在上海的扫荡愈发严密,军统上海站损失惨重,几个外围联络点被端,三名情报员牺牲,连带着与山城方面的电报联络都变得断断续续,压得他心头像是堵了一块巨石。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伸手去拿桌上的烟盒,是最普通的老刀牌香烟,他抽出一根,捏在指间,用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勉强点燃,烟圈缓缓吐出,萦绕在他的眼前,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几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三声轻叩,节奏均匀,是军统内部的暗号。
“进来。”周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将烟卷夹在指间,坐直了身子,恢复了平日里的严肃。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一身黑色短打,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姿精干,眼神锐利,正是周建国的贴身助手,徐志兵。
他手里捏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毛边纸,脚步轻快地走到办公桌前,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站长!灰太狼传来紧急情报!”
“灰太狼”三个字,让周建国原本稍显疲惫的眼神骤然一凝,身体瞬间坐直,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连烟灰掉在办公桌上都没察觉。
灰太狼是唐丰在军统的代号,也是他安插在日伪警察局最核心的一枚棋子,自唐丰潜伏以来,传回的情报次次精准,为军统除掉了好几个日伪汉奸,就连戴老板都亲自过问过这个代号“灰太狼”的潜伏人员,直言其是“上海谍战的一把尖刀”。
“情报呢?”周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伸手接过徐志兵递来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目光落在那潦草的七个字上,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烟卷“啪嗒”一声掉在办公桌上,火星溅在文件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猛地抬头看向徐志兵,语气里满是震惊:“灰太狼要烈性炸药?他要这东西干什么?”
徐志兵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他刚才拿到纸条时,也被这内容惊到了:“站长,纸条上就只有这七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交通员也说,传递情报的人只是按规矩交接,没有透露任何细节。”
周建国捏着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樱花会馆的位置,因为明天,新上任的特高课课长南田大郎将会来上海上任,而且此人将会在樱花会馆举办欢迎晚会。
在这个节骨眼上,灰太狼突然要烈性炸药,绝非小事,定然是有重大的行动要展开。
会不会和南田大郎上任有关?
“能让灰太狼开口要炸药,肯定是要干大事。”徐志兵站在一旁,低声说道,“站长,灰太狼的能力和手段,咱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他从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他要炸药,咱们就必须全力支持。”
周建国缓缓点头,深以为然。
他自然知道灰太狼的能力,不仅能够收集重要情报,而且还能搞暗杀,当初暗杀十名电报精英专家,就多亏了他。
更何况,戴老板早就有过指令,对灰太狼的行动,要无条件配合,他需要什么,就给什么,哪怕是倾尽上海站的家底,也不能有半分迟疑。
只是一想到炸药的库存,周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拿出一本泛黄的库存账本,翻到标注着“爆炸物”的一页,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脸色愈发凝重:“上次轰炸日伪的电报精英专家,咱们几乎把所有的烈性炸药都用上了,现在仓库里,就只剩两捆烈性炸药包,还有几枚零散的雷管,连零散的炸药粉末都没多少了。”
这话一出,徐志兵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也清楚上次的行动,为了端掉十名精英电报专家,军统上海站几乎掏空了爆炸物库存,事后一直想补充,可日伪对爆炸物管控得极为严格,多方筹措,也只弄到了一点零散的,根本不够成规模的行动使用。
“这……”徐志兵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了站长,咱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这两捆炸药,已是上海站的全部家当了,不知道灰太狼够不够用。”
周建国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桌上的纸条,又看向地图上的樱花会馆,沉吟半晌,终是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头,看向徐志兵,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