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在客厅的西侧,是一个日式的餐厅,摆着一张矮桌,周围铺着榻榻米,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既有日式的生鱼片、天妇罗、味增汤,也有中式的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显然是渡边川介特意吩咐,为了迎合唐丰的口味。
渡边川介热情地邀请唐丰坐下,亲自为他倒酒,“唐桑,这是日本的清酒,味道醇厚,你尝尝。”
唐丰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却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多喝。
午餐期间,渡边川介和川腾芳芽(她中途醒了过来,简单吃了一点)对唐丰感激不已,不断地向他敬酒,说着感谢的话。
川腾芳芽虽然依旧有些害羞,却也端着酒杯,对着唐丰微微欠身,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唐医生,谢谢你。”
唐丰笑着回应,态度温和,却也始终保持着一丝距离,既不让人觉得疏远,也不让人觉得太过亲近。
午餐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饭后,唐丰便起身告辞,“渡边少佐,川腾小姐,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下周我再来为川腾小姐施针,到时候我会再开一副新的汤药,继续调理。”
渡边川介见他要走,连忙起身挽留,却见唐丰态度坚决,便不再强求,只是立刻吩咐下人,准备了厚礼。
不多时,佣人便端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根大黄鱼,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都花了,旁边还有一个布包,打整一看,里面是一千块大洋,码得整整齐齐。
渡边川介将木盒和布包递给唐丰,“唐桑,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你收下,算是我和芳芽的一点心意,感谢你救了芳芽的命。”
唐丰故作推辞,“渡边少佐,你太客气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唐桑,你一定要收下!”渡边川介将木盒和布包硬塞到唐丰的手里,语气诚恳,“若是你不收下,我和芳芽心中会过意不去的,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以后芳芽的病,还要劳烦你多多费心。”
川腾芳芽也在一旁附和,眼神里满是恳求。
唐丰见时机成熟,便不再推辞,接过木盒和布包,笑着说道:“既然渡边少佐和川腾小姐如此盛情,那我就收下了,川腾小姐的病,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渡边川介见他收下,顿时大喜,“那就有劳唐桑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不管你住在哪里,都一定送你到家门口。”
唐丰没有推辞,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渡边少佐了。”
随后,唐丰便提着药箱和厚礼,在渡边川介和川腾芳芽的相送下,走出了洋房。
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在门口,司机恭敬地为唐丰打开车门,唐丰弯腰坐进车里,对着渡边川介和川腾芳芽摆了摆手,“渡边少佐,川腾小姐,留步吧。”
渡边川介和川腾芳芽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轿车驶离,直到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了洋房。
轿车内,唐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十根大黄鱼,一千大洋,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够他在上海站稳脚跟,置办产业,为日后的谍战活动提供资金支持。
而更重要的是,他成功获得了渡边川介的信任,成为了他的救命恩人,从此以后,他就能借着为川腾芳芽治病的机会,自由出入渡边川介的住所,接触到更多的日军信息,甚至有可能参加南田大郎的欢迎晚会。
…………
时间流逝~
距离为川腾芳芽治病,过去了三天。
沪上的天,总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
法租界与华界的交界线像一道冰冷的伤疤,刻在这座繁华又破碎的城市上,而位于华界边缘的上海市警察局,便坐落在这道伤疤的一侧,终日被一股压抑的气息笼罩着。
今天是星期二!
距离特高课新任课长南田大郎到任,只剩明日一天。
整个警察局从上到下,都绷着一根弦,谁都知道,南田大郎是日本派遣军司令部亲自指派的人物,手段狠辣,性情多疑,他的到任,注定会让沪上的日伪势力格局再掀波澜,而他们这些身处夹缝中的警察,更是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慎,便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唐丰坐在人事部靠窗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划过面前的人事档案,目光看似落在纸页上的铅字,实则透过蒙着一层薄尘的玻璃窗,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与平日里并无二致,整理档案、登记人员考勤、核对各科室的人员调动申请,每一件事都做得规规矩矩,挑不出半分错处。
人事部的办公室不大,摆着四张办公桌,除了唐丰,还有姚丽娜、杨帆和陈莉莉三人。
“明天南田大郎就要来特高课任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