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丰压低了声音,说道:“日租界,派遣军司令部大门口。”
听到这话,黄包车夫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日租界?派遣军司令部?
那可是日本人的地盘,戒备森严,平日里,他们这些拉黄包车的,都不敢靠近。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先生,那地方……太危险了,要不您换个地方?”
唐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元,放在车夫的手里,声音平静:“放心,不会有事的。拉我过去,这一块银元,就是你的。”
看到银元,黄包车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块银元,抵得上他拉好几天车的收入了。
他咬了咬牙,把银元揣进怀里,说道:“好!先生,您坐稳了!”
唐丰点了点头,坐上了黄包车。
黄包车夫拉起车,快步朝着日租界的方向跑去。车轮滚滚,穿过一条条街道。
从闸北到日租界,路途不算近。
一路上,唐丰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不断地推演着接下来的计划。
见到渡边川介之后,该怎么说?
该怎么取信于他?
施针的时候,该注意些什么?
万一出了意外,该怎么应对?
一个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又被他一个个解决。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丝从容不迫的神色。
半个多小时后,黄包车缓缓停了下来。
“先生,到了。”黄包车夫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唐丰睁开眼睛,朝着前方望去。
眼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的尽头,矗立着一栋宏伟的西式建筑。
建筑的大门上方,悬挂着一面刺眼的日本国旗,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日军宪兵,他们穿着黄色的军装,眼神凶狠,像一群恶狼,警惕地注视着过往的行人。
这里,就是日军上海派遣军司令部,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唐丰下了黄包车,付了钱,对着车夫挥了挥手:“你走吧。”
黄包车夫如蒙大赦,拉起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唐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司令部的大门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不快不慢,脸上带着一丝平静的神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站住!”
刚走了几步,两个日军宪兵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胸膛,冰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敌意。
“你的,什么的干活?”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宪兵,瞪着眼睛,厉声问道。
唐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恭敬的笑容,他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他的伪警察局身份证。
另一样,是那张渡边川介发布的悬赏令。
他将两样东西,递到宪兵的面前,说道:“太君,我是闸北警察局的警察唐丰。我看到了渡边川介少佐发布的悬赏令,我能治好他夫人的病,特意前来应征。”
两个宪兵显然听不懂中文,但不远处的汉奸翻译立马小跑了过来,翻译之后,他们立刻就明白了,看向唐丰的目光,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一名宪兵接过身份证和悬赏令,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身份证是真的,悬赏令也是真的。
八字胡宪兵皱了皱眉,对着身边的一个年轻宪兵说道:“你,打电话,问问渡边少佐。”
“哈依!”年轻宪兵应了一声,转身跑进了旁边的岗亭,打起了电话。
很快,年轻宪兵跑了出来,对着八字胡宪兵点了点头:“少佐说,让他进去。”
八字胡宪兵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对着唐丰,厉声说道:“你的,身上的,检查!”
说完,他伸出手,在唐丰的身上,上下摸索起来。
唐丰配合地举起双手,任由他检查,他知道,这是必经的程序。
宪兵的检查很仔细,从头发到脚底,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确认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之后,八字胡宪兵才收起了枪,对着他挥了挥手:“你的,跟我来!”
唐丰点了点头,跟在宪兵的身后,朝着司令部的办公大楼走去。
走进大楼,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走廊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洁的大理石,墙壁上,挂着日本天皇的画像,以及一些日军的作战地图。
偶尔有穿着军装的日军军官,从走廊里走过,看到唐丰这个陌生的面孔,都会投来警惕的目光。
唐丰低着头,目不斜视,跟在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