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坤的眼里,充满了决然,也充满了解脱,他想到了妻子的温柔,想到了儿子的笑声,张开了双手,似乎想要去拥抱他们。
而在地面上,听到枪声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日军宪兵和伪警察,纷纷抬起头,惊慌失措地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宫本大熊、京木川、上岛传奇,更是从车窗里探出头,脸色大变,厉声大喊:“有敌人!保护专家!快!保护专家!”
然而,一切都晚了。
“轰!轰!轰!”
他一声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下水道里冲天而起,像是一条咆哮的巨龙,猛地撞向地面。
街道上的石板,瞬间被掀飞,水泥路面,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那辆正行驶在十字记号上方的小轿车,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炸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瞬间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周围的一辆辆小轿车,也没能幸免,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燃起了熊熊大火。
装甲车的轮胎,被炸开,车身倾斜,机枪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日军宪兵和伪警察,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有的直接被炸成了碎片,有的断手断脚,躺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血肉横飞,肢体散落一地。
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遮蔽了天空。
整个长平路中段,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唐丰躲在人群后面,也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自己的背上,喉咙一甜,差点吐出一口鲜血。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抬起头,朝着爆炸中心望去。
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
小轿车的残骸燃烧着熊熊大火,冒着黑烟;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鲜血染红了整个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救命……救命啊……”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唐丰的耳边响起。
唐丰转过头,看到刘虎正躺在自己的身边,脸色苍白,口吐鲜血。他的胸口,被一块飞溅而来的车门狠狠砸中,肋骨已经断了好几根。
“唐丰……救我……救我……”刘虎伸出手,颤抖着抓住唐丰的衣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他唐丰看着他,心里涌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刘虎虽然是个伪警察,但平日里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个想混口饭吃的普通人。
可在这场战争里,这样的普通人,往往是最无辜的牺牲品。
唐丰伸出手,想要扶起他。
但刘虎的手,却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里的光芒,渐渐涣散。
“唐丰……救……”
他的话还没说完,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唐丰看着刘虎的尸体,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没有谁是无辜的,也没有谁能置身事外。
要么反抗,要么死亡。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看向远处的天台。
天台上,已经没有了螺丝刀的身影。
他知道,螺丝刀已经安全撤离了。
而那个在下水道里坚守了七个小时的汉子,董坤,也已经和那些小鬼子,同归于尽了。
唐丰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长平路,扫过那些燃烧的车辆,扫过那些日军的尸体。
滔天的爆炸声,如同惊雷贯耳,还在在长平路的上空久久回荡。
那股冲天而起的火光与浓烟,像是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凶兽,疯狂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声沉闷的余响消散在空气中,爆炸终于渐渐停歇。
可长平路中段的景象,却已经惨不忍睹,宛如人间炼狱。
街道上的青石板,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露出了底下黝黑的泥土,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最深的地方足以吞没一个成年人的小腿。
几辆小轿车,早已变成了扭曲变形的废铁,车身烧得焦黑,还在滋滋地冒着黑烟,偶尔有火星噼啪作响,溅起几点微弱的光亮。
那辆原本护送专家的一辆辆小轿车,更是被轰飞到了路边的电线杆上,车头凹陷,车身布满了弹孔与裂痕,车窗玻璃碎成了粉末,车座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成了紫黑色。
装甲车侧翻在路中央,轮胎被炸得四分五裂,沉重的机枪掉落在地上,枪管歪歪扭扭,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这场灾难。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