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狭窄,污水在脚下流淌着,冰凉刺骨,时不时还能摸到滑腻腻的老鼠和蛆虫。
众人只能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粗糙的水泥墙壁刮擦着他们的手臂和膝盖,很快就渗出了血丝,但没有人吭声,只是咬着牙,艰难地往前挪动。
螺丝刀爬在最前面,手里的手电筒光芒稳定地照着前方的路。他对长平路的下水道地形早已了如指掌,哪里有岔路口,哪里有暗沟,哪里是日军车队必经的正下方,都记在心里。
“前面就是第一个指定位置!”螺丝刀的声音在狭窄的下水道里回荡着,带着一丝沙哑。
众人加快了速度,爬到螺丝刀身边。
这里的下水道稍微宽敞了一些,上方的水泥壁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十字记号,这是之前踩点时留下的。
“马龙,准备炸药!谢奎,警戒!小满,递工具!董坤,准备固定!”螺丝刀沉声下令。
众人立刻分工合作。
马三小心翼翼地将炸药包放在地上,打开隔水布,检查了一遍炸药的状态,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对照着上面的标记,确定了炸药的摆放位置。铁牛则端着匣子炮,警惕地盯着身后的黑暗,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周围的动静。小满将凿子和锤子递给董坤,董坤接过工具,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水泥壁上开凿凹槽。
下水道里的水泥壁坚硬无比,董坤的手臂很快就酸了,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污水和灰尘,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的污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凿一凿,沉稳而有力。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磨破的膝盖渗出的血染红了裤腿,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眼中只有那个正在逐渐成型的凹槽。
终于,一个刚好能容纳炸药包的凹槽开凿完成了。
董坤将炸药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凹槽里,然后用胶水胶布将四周封死,确保炸药包不会被污水冲移位。接着,他又从怀里掏出引线,小心翼翼地连接在炸药包上,再将引线顺着下水道上面的墙壁,拉向另一个指定位置。
“好了!第一个位置搞定!”董坤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螺丝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沉声道:“继续下一个位置!动作快一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收拾好工具,继续往前爬。
就这样,他们在肮脏、恶臭、狭窄的下水道里,爬过一个又一个岔路口,凿开一个又一个凹槽,固定一个又一个炸药包,连接一根又一根引线。
污水浸湿了他们的全身,蛆虫爬满了他们的手脚,老鼠从他们身边窜过,发出“吱吱”的叫声。但没有人理会这些,他们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把炸药埋好,把小鬼子炸上天!
赵俊和苏曼在地面上也没有闲着。
赵俊蜷缩在长平路东段的拐角处,怀里抱着一个破碗,装作乞丐的样子,眼睛却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每隔十分钟,就有一队日军宪兵巡逻过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咔咔”的响声,灯光扫过他的脸,他便立刻低下头,装作畏畏缩缩的样子,嘴里还念叨着:“太君,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日军宪兵厌恶地踹了他一脚,骂了一句“八嘎”,便转身离开了。
苏曼则站在裁缝铺的二楼窗口,手里拿着望远镜,紧紧盯着长平路西段的动静。她的眼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哪怕眼眶酸涩得厉害,也只是揉了揉,继续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下水道里的众人依旧在忙碌着。
他们已经记不清爬了多远的路,也记不清固定了多少个炸药包。只知道手臂越来越酸,膝盖越来越疼,肚子饿得咕咕叫,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但每当想到那些被日军残害的同胞,想到即将被炸毁的日军精英,他们就又充满了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炸药包被固定好,最后一根引线被连接完成时,螺丝刀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整。
“搞定了!”
螺丝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了兴奋。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沾满了污水和污泥,散发着刺鼻的恶臭。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引线从第一个炸药包开始,串联起所有的炸药包,最后汇聚到一个位置,那是董坤即将坚守的地方,距离爆炸中心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董坤,”螺丝刀看向董坤,声音低沉而郑重,“最后点燃引线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董坤抬起头,脸上沾满了污泥,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