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莉莉抬起头,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杂志:“还能是什么?就是一本旧的画报,没什么意思,打发时间罢了。”
“莉莉姐,你怎么想到来警察局上班呢?”
听到这话,陈莉莉的眼中闪过一抹暗淡,无奈道:“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找份安稳的工作不容易。我家里还有个生病的母亲,弟弟还在上学,我不出来挣钱,一家人都得饿死。”
打心底里,她可不想当伪警察,帮日本人做事。
可没办法啊!像她这种社会底层的人,必须填饱肚子。
唐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在这个年代,像陈莉莉这样的人,比比皆是。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在夹缝里艰难求生。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间过得飞快。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了一片暖黄色。办公室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
就在唐丰整理完最后一份档案的时候,姚丽娜又一次推门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刻薄,多了一丝微笑:“唐丰,李主任找你,让你去三楼他的办公室一趟。”
“好!”
唐丰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然后朝着三楼走去。伪警察局的办公楼是一栋老旧的洋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唐丰一步一步地走着,很快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唐丰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画,不过那字画上的内容,却是日文,看得唐丰心里一阵厌恶。
李海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香烟,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他的眼角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主任。”唐丰恭敬地叫了一声,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
李海丰抬起头,目光落在唐丰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小唐,坐吧。”
唐丰道了声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李海丰将手里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说道:“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昨晚钟楼那边的事。”
唐丰点了点头,装作一脸凝重的样子:“听说了,死了十三个人,太吓人了。”
“是啊,太吓人了。”李海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军统杀手像疯了一样,到处乱杀人,上海滩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着唐丰,“小唐,你这人勤奋、踏实,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段时间,你尽量少出门,尤其是晚上,没事就待在宿舍里,别出去了,那个狙击手没有抓住,你我都会很危险。”
唐丰假装露出感动的模样,当即站起身,对着李海丰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多谢主任关心,我记住了。”
李海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行了,你也别跟我客气。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凡事都有分寸。行了,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是,主任。”唐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天边的晚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染红了半边天。
不知不觉,便到了下班时间。
唐丰和陈莉莉、张彪打了声招呼,然后便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脚步从容,眼角的余光却在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作为一名潜伏人员,警惕已经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走到一条岔路口的时候,唐丰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路边的一根电线杆上,电线杆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的纸张有些泛黄,上面写着:“寻失散多年的弟弟,年方二十有三,左撇子,胸口有一颗黑痣,若有知情者,烦请告知,必有重谢。联系人:许先生。”
看到这则寻人启事,唐丰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不是普通的寻人启事,这是他和上线老许约定的暗号。只有当死信箱里有新的情报时,老许才会贴上这样一则寻人启事。
唐丰的心脏不由得加快了跳动。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眼角的余光却在快速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看到街角有两个穿着便衣的人在闲逛,眼神却时不时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看起来像是便衣特务。
唐丰心里冷笑一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拐进了一条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巷子。这条巷子是他早就踩好点的,四通八达,就算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快速脱身。
他在巷子里七拐八绕,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踪之后,才快步走到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