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丰已经回到了窝棚区,卸掉了身上的伪装,他并没有立刻返回宿舍,而是朝着夜市一条街走去。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大半年了,每天都忙着拉黄包车赚钱,为填饱肚子而奔波劳累。
根本没时间和机会,体验民国上海的繁华。
今晚,完成了名单传递的任务,唐丰的心情难得轻松了一些,便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感受一下上海的夜景。
夜市设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此时已经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小吃的、卖玩具的、卖布料的,还有杂耍艺人在街边表演,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喝彩。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唐丰顺着人流往前走,目光被路边一个卖生煎的摊位吸引住了。生煎的外皮金黄酥脆,咬一口,汤汁四溢,肉香扑鼻。他忍不住买了一份,刚出锅的生煎有些烫嘴,他一边吹着气,一边小心翼翼地咬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嗯,不错,太好吃了。”唐丰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尝了上海的特色小吃小笼包,皮薄馅大,鲜嫩多汁;还有桂花糖藕,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以及臭豆腐、油墩子、梨膏糖……
每一种小吃都让他回味无穷。他一边吃着,一边欣赏着街边的夜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感慨。
这乱世中的片刻安宁,是多么来之不易。
正是因为有无数像名单上那些同志一样的人,在默默付出,甚至牺牲生命,才能守护住这一点点烟火气。
逛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夜色渐深,夜市上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唐丰买了一些桂花糖和梨膏糖,打算带回宿舍当零食,然后便转身朝着警察局的宿舍方向走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晚上九点!
夜色浓郁,仿若黑色的墨水一般,将整个上海渲染。
此时的唐丰,已经回到了宿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而此时的特高课大楼,却是一片灯火通明,如同蛰伏在黑夜中的巨兽,獠牙毕露。
整栋大楼被铁丝网环绕,门口的岗哨荷枪实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楼内不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电话铃声,还有日语的呵斥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调查组组长宫本大熊快步走在大理石走廊上,军靴敲击地面发出“噔噔噔”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特高课制服,腰间别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左手紧紧攥着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张,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前,宫本大熊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领口的领章,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右手,重重地敲了敲房门。
“进来。”
办公室内传来一道低沉而阴冷的声音,带着浓郁的日本关西口音,穿透力极强。
宫本大熊推开门,躬身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办公室宽敞而奢华,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武运长久”匾额,旁边是几张日本高层将领的合影,角落里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武士刀架,上面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刀鞘上镶嵌着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办公桌后,特高课课长坂田宁次正坐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年约五十,身材瘦削,却透着一股阴鸷的气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花白的发丝在灯光下格外明显,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狭长而锐利,像鹰隼一样,仿佛能洞察人心。
“课长阁下。”宫本大熊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警察局的王浩局长已经将疑似抗日分子的名单送来,属下特来向您汇报。”
坂田宁次缓缓睁开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宫本大熊的脸,最终落在他手中的名单上。
“哦?王桑办事倒还算利落。”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把名单给我看看。”
宫本大熊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将名单递了过去。
坂田宁次伸出枯瘦的手指,接过名单,缓缓展开。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很多人的姓名、住址、职业,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简单的备注,标注着怀疑的依据。
坂田宁次逐字逐句地看着,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越来越亮,原本平静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黄牙。
“呦西!”他猛地一拍办公桌,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太好了!这些支那人,竟然敢在上海暗中搞破坏,妄图对抗大日本帝国,真是不知死活!”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逡巡,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