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警局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石板路。
夜市一条街距离警局不算太远，步行大约十几分钟的路程。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吴克龙一路滔滔不绝地说着警局里的趣事，以及上海的风土人情，唐丰则偶尔附和几句，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街道上行人熙攘，有穿着旗袍的摩登女郎，有西装革履的商人，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
路边的店铺灯火通明，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市井烟火气。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暗藏杀机，偶尔能看到穿着黄军装的日军士兵，或是戴着黑色礼帽、穿着中山装的76号特务，在街道上耀武扬威地走过，行人们纷纷避让，脸上带着恐惧。
这就是日伪统治下的上海，一半是歌舞升平，一半是暗无天日。
十几分钟后！
两人来到了夜市一条街。这里比刚才的街道更加热闹，各种小吃摊、杂货铺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吴克龙熟门熟路地领着唐丰来到一家名为“柳记川菜馆”的门前，走了进去。
川菜馆的店面不大，装修也比较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下班的工人，喧闹的谈笑声夹杂着碗筷碰撞的声音，显得十分热闹。
“老板，来个包厢！”吴克龙对着柜台后面的老板喊道。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带着精明的笑容，连忙迎了上来：“吴警官来了！快里面请，包厢还空着呢！”
两人跟着老板走进里面的包厢，坐下后，吴克龙拿起菜单，递给唐丰：“唐兄弟，你看看想吃点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唐丰接过菜单，大致看了一眼，上面的菜品大多是经典的川菜，水煮鱼、回锅肉、麻婆豆腐等等。
他点了几个家常的菜，又要了一瓶白酒，吴克龙嫌不够，又加了两个荤菜和一瓶酒。
菜很快就上齐了，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吴克龙倒了两杯酒，端起一杯递给唐丰：“唐兄弟，来，我敬你一杯！”
唐丰接过酒杯，和吴克龙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白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感觉。
“吴大哥客气了，以后在警局还要多仰仗你照顾。”
“你这话就挖苦我了，你是李主任的救命恩人，以后在警察局，那肯定混得风生水起，以后发达了，你应该照顾我才对。”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吴克龙喝得兴起，开始吹嘘自己当年在街头的“英勇事迹”，以及在警局里如何“步步高升”。
唐丰耐心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从吴克龙的口中，他了解到了更多警局内部的情况，比如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以及一些重要人物的喜好和忌讳。这些信息虽然琐碎，但对于他的潜伏工作来说，却有着不小的价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都有些醉意。
吴克龙的话更多了，舌头也开始打卷，唐丰则借着酒意，故意装作不经意地打听起特高课的情况。
“吴哥，咱们警局和特高课的人打交道多吗？”唐丰问道。
提到特高课，吴克龙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语气也变得谨慎了许多：“打交道倒是不少，特高课的那些日本人，一个个凶得很，咱们警局很多行动都要听他们的指挥。唐兄弟，我跟你说，以后遇到特高课的人，尽量少说话，别得罪他们，那些家伙心狠手辣，惹上麻烦就完了。”
唐丰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记下。
特高课作为日本的特务机构，确实是他潜伏路上的最大威胁之一，今后必须格外小心。
又喝了几杯酒，两人才起身结账。吴克龙付了钱，脚步踉跄地跟着唐丰走出了川菜馆。
此时夜色已深，夜市一条街的人流渐渐稀少，不少店铺已经开始收拾摊位。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晚风一吹，酒意更浓了，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
就在他们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女子的哭泣声和男人的狂笑。
“住手！你们放开我妹妹！”一个年轻男子的怒吼声响起，带着几分绝望和愤怒。
唐丰和吴克龙对视一眼，都停下了脚步。
唐丰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借着路边路灯的光线，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小巷口的空地上，五个穿着日本和服的男人正围在一起，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材微胖，脸上带着轻佻的笑容，眼神猥琐地盯着面前的一对年轻男女。
那对男女看起来像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