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丰正在院子里擦洗着黄包车。他穿着新买的月白细棉布褂子,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着车身上的灰尘。
这些天他虽然花钱大方了些,但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黄包车是他的生计,也是他伪装身份的重要工具。
听到小轿车的引擎声,唐丰抬起头,看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自己家门口,心中顿时大喜。
他立马意识到,一定是李海丰来了!自己苦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这关键的一步。
“嘿嘿!你总算来了,离混入警察局,只差最后这一步了。”唐丰在心里嘿嘿笑着。
但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激动,反而装作有些惊讶和不知所措的样子,手里的抹布也停在了半空中。
小轿车的车门打开,聂彪首先走了下来,然后绕到后座,恭敬地打开车门。
李海丰从车上走了下来,因为枪伤还没完全愈合,他的脚步有些蹒跚,一瘸一拐的。
两个保镖也跟着下了车,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其中一个保镖手里还提着几袋沉甸甸的礼物。
李海丰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唐丰,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嘴里大声说道:“唐兄弟,别来无恙啊!我可算找到你了!”
唐丰装作一副才认出来的模样,连忙放下抹布,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受宠若惊的表情,双手在衣角上不停地擦拭着,显得有些拘束和紧张:“李,李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我这不是特地来感谢我的救命恩人嘛!”李海丰拍了拍唐丰的肩膀,语气诚恳,“那天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这条命恐怕就没了。这些天我一直惦记着你,今天特地过来看看你。”
说着,李海丰指了指保镖手里的礼物:“一点薄礼,不成敬意,你可千万别嫌弃。”
唐丰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李主任您太客气了,我就是举手之劳,您何必这么破费呢?快屋里坐,屋里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李海丰往屋里走。
走到窝棚门口,唐丰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挠了挠头说道:“李主任,您别见怪,我这屋子太简陋了,实在是拿不出手。”
李海丰走进窝棚,目光扫视了一圈,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
这窝棚实在是太过破旧了,空间狭小,里面只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还有两把快要散架的椅子。
屋顶上有好几处破洞,阳光透过破洞照射进来,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光斑。墙角处还堆着一些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唐丰站在一旁,低着头,装作有些自卑的样子:“李主任,让您见笑了,我这条件就这样,委屈您了。”
李海丰看着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穿着新衣服却依旧难掩窘迫的年轻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
他能想象到唐丰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一个孤儿,独自一人在上海打拼,靠拉黄包车为生,住的是这样破旧的窝棚,实在是令人唏嘘。
“唐兄弟,这些年辛苦你了。”李海丰语气诚恳地说道,“你是个老实人,也是个见义勇为的人,这样的日子,不该是你过的。”
唐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说道:“不辛苦,不辛苦,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聂彪和两个保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聂彪看着这破旧的窝棚,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但碍于李海丰的面子,并没有表现出来。
两个保镖则依旧警惕地守在门口,密切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唐丰连忙给李海丰搬了一把相对完好的椅子,又倒了一杯白开水递了过去:“李主任,您喝点水,乡下粗茶淡饭,您别嫌弃。”
李海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水杯,看着唐丰说道:“唐兄弟,那天你救了我,我还没好好谢谢你。除了之前给你的一百大洋,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满足你。”
唐丰连忙摇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李主任,您已经给了我一百大洋了,这已经够多了。我没什么想要的,能帮到您,我就很开心了。”
李海丰看着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心中越发喜欢。
如今这年头,像唐丰这样不贪慕虚荣、实诚可靠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他沉吟了片刻,问道:“唐兄弟,你拉黄包车也有四年了吧?这活儿怎么样?赚钱吗?”
提到拉黄包车,唐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苦涩。
他叹了口气,说道:“唉,不瞒您说,拉黄包车这活儿,苦啊!每天天不亮就得出门,直到深夜才能回家,一天下来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几个钱。遇到好说话的客人,还能给点赏钱;遇到那些蛮横不讲理的,不仅不给钱,还得挨骂受气。有时候碰到流氓地痞,辛辛苦苦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