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丰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盯梢上。他每天天不亮就来到闸北区,拉着黄包车在警察局,以及谢奎家的附近转悠,暗暗盯梢,记录下他的日常。
他按照《军统特工基础理论》中教授的方法,制作了一份详细的“跟踪记录表”。
用铅笔将谢奎每天的行动轨迹一一记录下来:
【第一天 ,上午10:00 ,警察局→喜悦酒楼 。2,名护卫 ,与一穿西装男子共进午餐,13:30离开 。】
【第一天 晚上19:00 春风夜总会, 4名护卫。2名女子 23:15乘汽车离开,护卫全程贴身跟随 。】
……
【第三天 ,晚上20:00 春风夜总会 2名护卫、1名日本军官 ,22:30一同离开,日本军官乘坐另一辆车 。】
【第四天 ,晚上19:30 春风夜总会 3名护卫、 00:00后才离开,醉酒状态 。】
在记录过程中,唐丰发现谢奎对春风夜总会格外偏爱,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前往,而且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短,尤其是在有日本军官或商人陪同的情况下,往往会待到深夜。
更重要的是,谢奎从春风夜总会回家的路线相对固定,都是沿着西湖街附近的僻静小巷行驶,而且深夜时分,街道上行人稀少,护卫的警惕性也会因为谢奎醉酒而有所降低。
这无疑是暗杀的最佳时机。
唐丰还注意到,谢奎的护卫人数并不固定,最少两人,最多五人,但晚上从春风夜总会出来时,护卫通常在两到三人之间,且大多集中在汽车周围,对后方的警惕性相对较弱。
他将这些细节一一标注在记录表上,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暗杀的具体方案。
第五天晚上八点,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上海的夜晚依旧繁华,霓虹闪烁,歌舞升平,但在这繁华之下,却暗藏着刀光剑影。
唐丰并没有去盯梢谢奎,而是待在家里,看了一眼时间之后,他立马心念一动,将准备好的颜料、衣服,以及破旧的帽子召唤出来。
他用黑色的颜料在脸上涂抹了几下,改变了面部的轮廓,又将头发弄乱,戴上破旧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经过一番简单的化妆,原本憨厚的黄包车夫,瞬间变成了一个落魄的流浪汉,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整理好衣物,唐丰朝着西湖街14号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西湖街已经亮起了路灯,昏黄的灯光将街道照得斑驳陆离。许记杂货铺的门板已经关上了一半,老许正坐在柜台后,借着煤油灯的光算账。
很显然,唐丰准备今晚上来接头,另外传递情报。
唐丰走到门口,装作买东西的样子,轻轻敲了敲柜台:“老板,给我来一包哈德门香烟,要带过滤嘴的。”
老许抬起头,目光在唐丰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平静无波,缓缓说道:“不好意思,没有带过滤嘴的哈德门,只有普通的,要么?”
“行,普通的也行,给我来两包,我给我姥爷买的,他喜欢抽。”唐丰按照约定的暗号回应道,声音压得很低。
暗号对上,老许的眼神微微一动,上下打量了唐丰一眼,站起身说道:“跟我来。”
他领着唐丰穿过柜台后的小门,进入了里屋。
里屋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柜子。老许关好门,转身看向唐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是灰太狼?”
“嗯,是我。”唐丰摘下帽子,脸上的颜料还没擦掉,“这几天我一直在盯梢谢奎,已经摸清了他的行动规律,这是我的跟踪记录表。”
他直奔主题,从怀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记录表,递给老许。
老许接过记录表,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看了起来,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缩,时不时点头称赞:“做得很好,记录得非常详细,这些信息对上面来说非常重要。”
看完记录表,老许抬起头,看向唐丰:“你这次来,还有其他事情吗?”
“嗯,还有一件事。”唐丰点点头,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份写好的暗杀计划书,“老许,通过这几天的盯梢,我发现谢奎这个汉奸作恶多端,而且与日本人勾结紧密,不除不足以平民愤。我已经制定了一份暗杀计划书,希望上级能够批准,并且我请求参加这次暗杀行动。”
没办法,要想完成任务,唐丰就必须亲自暗杀谢奎。
当然,他也想过自己一个人动手,不借助军统的力量,然而他一个人势单力薄,而谢奎出行都有护卫保护,难度实在太大了。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和军统合作,也参加暗杀。
“嗯?”
老许眉头一挑,有些诧异,但他也没多说什么,接过暗杀计划书,认真地看了起来。计划书上详细写明了暗杀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