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响彻夜空!
就在唐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弄深处时,一队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以及十几个76号特务已经赶到了枪战现场。
领头的警察署长姓王,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正对着一个穿中山装、挂着76号徽章的瘦高男人点头哈腰。
这瘦高男人是76号行动科的组长,名叫张彪,眼神阴鸷,刚一到现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骤缩。
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尸体,都是76号的特务,其中两人尸体被炸得血肉模糊,显然是手榴弹造成的伤害,另外三人胸口各有一个焦黑的弹孔,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石板路,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不远处还有几具穿着便服的尸体,正是孤狼的手下。
“张队长,您看这……”王署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畏惧。
76号的人他可惹不起,如今死了五个,要是处理不好,他这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张彪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上的伤口,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指着被炸死的两个特务,声音冰冷:“是手榴弹,杀伤半径不小,看这爆炸痕迹,应该是木柄手榴弹,威力十足。”
接着他又看向另外三具尸体,“胸口一枪毙命,枪法精准,没有多余的弹孔,显然是个老手。”
“肯定是孤狼的支援,玛德!居然还动用了手榴弹,军统的人藏的可真深啊!”王署长惊讶骂道。
张彪站起身,环顾四周,“孤狼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手下的特务们连忙在现场仔细搜查,翻遍了所有尸体,也没找到孤狼的身影。
一个特务跑过来汇报:“队长,没找到孤狼,地上有拖拽的血迹,看样子他受了重伤,被人救走了!”
“救走了?”张彪的脸色更加难看,“在咱们76号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人敢救人?胆子也太大了!”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墙壁上,语气凶狠,“查!给我挨家挨户地查!方圆三里之内,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能放过!尤其是受伤的男人,还有形迹可疑的黄包车夫、小贩,都给我带回来审问!”
“是!”十几个特务齐声应道,立刻分成几组,朝着小巷四周的居民区冲去,踹门声、呵斥声、女人和孩子的哭声很快此起彼伏,原本就惶恐的闸北老区,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王署长也不敢怠慢,连忙对手下的警察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帮忙搜查!记住,但凡有一点可疑,都给我带回来!要是让76号的各位爷不满意,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警察们纷纷应和,跟着特务们一起挨家挨户地排查。昏暗的路灯下,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穿梭在狭窄的巷弄里,像是一群捕食的野兽,整个闸北片区被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而此刻!
唐丰已经拉着黄包车,来到了自己居住的棚屋前,距离枪战区域,隔着很远的距离。
这是一间破败不堪的棚屋,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撑起,屋顶铺着破旧的茅草和油毡,墙壁是用黄泥和碎砖堆砌而成,到处都是缝隙。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布帘,挡住了里面的景象。
唐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快速掀开布帘,将黄包车拉进屋里,然后又迅速放下布帘,用一根木棍顶住。屋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唐丰摸索着点燃了一盏昏暗的油灯,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不大的空间。
屋里陈设极其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还有几个堆着杂物的木箱。墙角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地窖入口,用一块木板盖着,上面堆着一些干草,这是原主为了躲避战乱挖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这里是我的住处,暂时安全。”唐丰对车斗里的孤狼说道,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下来。
孤狼踉跄了一下,右腿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勉强站稳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的棚屋,看起来实在太过简陋,甚至有些破败,很难想象,眼前这个身手矫健、胆识过人的年轻人,竟然住在这样的地方。
“你先坐会儿,我去拿东西。”唐丰说着,扶孤狼坐在木板床上,然后转身从一个抽屉里面,取出了一把匕首、一卷纱布、一瓶酒精,还有一些从药铺买来的廉价消炎药。
这些都是他之前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准备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孤狼看着唐丰熟练地摆弄着这些东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一个黄包车夫,竟然会随身携带这些医疗用品?这让他更加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子弹还在肉里,必须取出来,会很疼,你忍着点。”唐丰一边说,一边用酒精擦拭着匕首,冰冷的金属反光让孤狼的眼神微微一凝。
“动手吧。”孤狼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