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风月场，就少不了恩怨情仇。
燕破对这地方熟门熟路。他没走正门，而是领着两个大理寺的皂役，从后门一个狗洞子钻了进去。
“燕……燕爷，咱们这是……”一个年轻的皂役看着周围晾着的、花花绿绿的女人肚兜，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闭嘴，查案。”燕破把腰间的横刀往上提了提，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后院里，几个洗衣服的丫鬟看见燕破，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尖叫一声，丢下木盆就跑。
燕破也不理会，径直踹开一间挂着“乐理房”牌子的屋门。
屋里，几个老乐工正围着个小泥炉打瞌睡。被这“砰”的一声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烟杆都掉在了地上。
“谁……谁啊！敢在教坊司撒野！”一个山羊胡的老头仗着自己年纪大，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喝道。
“我。”燕破把大理寺的腰牌往桌上一拍，“查案。”
那老头一看是燕破，腿肚子立马就软了。他就是上次被燕破拎着领子盘问的那个老乐工，张伯。
“燕……燕爷，您怎么又来了？”张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该说的，小的上次都说了啊。”
“上次说的是上次的，这次说的是这次的。”燕破走到他跟前，那高大的身影直接把张伯笼罩在阴影里，“我再问你一遍，五年前，打断班山腿的人，到底是谁？”
张伯的脸瞬间白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燕爷，这……这真不能说啊！说了，小的全家都得没命！”
“你不说，你现在就得没命。”燕破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在张伯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拍了拍，“我这人没什么耐心。我数三声。你要是想不起来，我就帮你开开窍。”
冰冷的刀锋贴在脸上，张伯吓得魂都快飞了，一股尿骚味从他裤裆里传了出来。
“我说！我说！”张伯尖叫道。
“说。”燕破把匕首收了回去。
张伯喘着粗气，左右看了看，把其他几个乐工都赶了出去，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凑到燕破耳边，哆哆嗦嗦地说道：“燕爷，那人……那人是宫里头的。”
“宫里头？太监？”
“不是太监。”张伯的头摇得更快了，“是……是禁军的人。当时班山喝多了酒，跟人起了口角。那人二话不说，就叫人把班山的腿给打断了。当时好多人都看见了。可第二天，官府来人，却说是班山寻衅滋事，伤了人，直接把他从教坊司除名，扔了出去。”
“禁军？”燕破眉头一皱，“哪个营的？叫什么名字？”
“不……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那人官儿不小，穿着一身飞鱼服，腰里挂着一把……一把金错刀。”
“金错刀？”燕破眼神一凝。
金错刀，那是大内禁军“上十二卫”中，只有正五品以上的郎将才有资格佩戴的佩刀。刀柄用黄金错出云纹，是身份的象征。
“那人长什么样？”
“高高大大的，脸上……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刀疤。看着……看着凶得很。”张伯说。
刀疤脸，金错刀，禁军郎将。
燕破的脑子里，迅速把这几个特征组合起来。他混迹京城多年，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朝堂上的武将也认识不少。符合这个特征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殿前司，虎翼军的指挥使，林豹。
这个林豹，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而且是太子少师董思恭的远房侄子，靠着这层关系，在禁军里头是横着走。
“行了，我知道了。”燕破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桌上，“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跟第二个人说，我就不是打断你的腿那么简单了。”
“不敢不敢！”张伯捡起银子，连连磕头。
燕破从教坊司出来，心里跟揣了团火似的。
班山当年得罪了林豹，被打断了腿。如今，一个模仿钟馗的杀手，杀了跟通天楼有关的一干人等。而班山，恰好就是那个扮演钟馗的戏子。
这两件事之间，要说没关系，鬼都不信。
难道，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钟馗鬼，就是这个林豹？他为了给班山报仇，所以杀了那些贪官？
可他一个禁军指挥使，位高权重，犯得着为了一个戏子，去冒这种灭九族的风险吗？
燕破想不通。
他决定先不去动林豹。这人是禁军高官，又是董思恭的亲戚，没有铁证，动他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他想起冯钰的另一个命令——盯紧仙音阁的柳呈雪。
这个女人，透着一股子邪气。
仙音阁因为出了命案，已经被京兆府贴了封条，暂时停业了。门口冷冷清清，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