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里,有死心塌地的袁氏死士,有被裹挟的溃兵,也有招安的匪寇,林越早已下了令,死不悔改的拥袁硬骨头,尽数关押严审,撬出北洋在江南的残余联络点;但凡有悔悟之心、愿弃暗投明者,皆可卸甲归乡,绝不赶尽杀绝。
这份仁心,不是手软,而是铁血之外的胸襟——反的是窃国的袁贼,是逆天的帝制,不是被逼无奈的普通兵士,华夏的儿郎,不该自相残杀,留着性命,总要守着家国的一寸土地。
作战室的门窗大开,晨光倾洒而入,落在摊开的巨幅舆图上,将华夏的万里河山映得清晰分明。舆图之上,红笔标注的反袁势力已然连成一片,西南的滇、桂、黔三省,烽火燎原,护国义军的旗帜插遍山野;南方的粤、赣、湘诸省,纷纷通电独立,与北洋彻底割裂;关外四省的地界,奉军的防区画得泾渭分明,共和的旗帜在奉天城头猎猎作响;就连江南的苏、浙两地,也有不少军政大员与商会联名,声援沪上的反袁同盟,拒奉洪宪伪号。
林越一身干净的深色中山装,立于舆图之前,身姿挺拔如松,晨光落在他的肩头,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却压不住他周身沉凝如渊的气场。他的指尖,正落在西南云南的地界,缓缓划过黔桂,又移向关外的奉天,眼底是化不开的沉凝,却又藏着灼灼的锋芒,那是运筹帷幄的冷静,是洞悉时局的锐利,更是静待出征的滚烫战意。
连日来的捷报,如同雪片般从四面八方飞向沪上,落在他的案头,也落在沪上军民的心头,每一封捷报,都燃着一团火,每一次告胜,都凝着一份心。
黑风寨一战的余威未散,沪上的捷报先传——北洋驻沪最后一股嫡系残部被尽数清缴,三百余顽寇非死即俘,沪西彻底肃清,沪上全境再无北洋爪牙作祟,后方根基稳如泰山。这道捷报传开,沪上的商户百姓奔走相告,街头巷尾皆是欢呼之声,反袁的民心,凝得愈发坚固,人人都知道,林长官守住了沪上的安稳,也守住了他们的家园。
紧接着,西南的捷报便跨江而来。蔡锷将军率领的护国第一军,以少胜多,在川南的叙府、泸州连破北洋数路大军,北洋的精锐嫡系死伤惨重,节节败退,滇军的战旗插遍了川南的山川,护国的烽火,烧得愈发炽烈。蔡锷将军的亲笔电报里,字字都是铁血豪情,言明滇军将士誓死护国,绝不退让,只求天下反袁势力同心呼应,共摧北洋大厦,还共和朗朗乾坤。
关外的电报,来得厚重而铿锵。张作霖与七位奉军大帅联名发讯,奉天城内,十万奉军铁骑尽数集结,粮草军械囤积如山,关外四省的防线固若金汤,但凡北洋的兵马敢踏出关内半步,奉军便提刀相向,血战到底。电报的末尾,是七位兄长写给林越的亲笔话,字字滚烫,句句恳切:「弟守沪上,兄镇关外,南北同心,反袁护国,他日号角一响,奉军铁骑南下,沪上锐士北上,兄弟同心,定斩袁贼,复我共和!」
寥寥数语,道尽了生死与共的兄弟情,也道尽了护国讨袁的赤诚心。林越指尖抚过电报上熟悉的字迹,眼底掠过一丝温热的柔光,关外的黑土地,是他的根,七位兄长,是他最坚实的靠山,这份血脉相连的羁绊,这份同生共死的情义,是他此生最珍贵的依仗,也是他一往无前的底气。
江南的捷报,来得悄然而坚定。苏浙两地的军政大员,虽未直接举旗出兵,却已然闭境锁关,断绝了与北洋的一切物资往来,北洋南下的粮草军械,在江南地界寸步难行;两地的商会更是倾尽财力,暗中为沪上与西南的护国义军输送粮草,那些白花花的银元,沉甸甸的米面,皆是江南百姓的心意,是反袁护国的底气。
天下之势,已然明朗。
袁世凯登基称帝,看似权倾天下,实则早已成了孤家寡人。北洋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不少北洋老将看不惯袁氏的逆行,或是闭门不出,或是暗中观望,不愿再为袁贼卖命;北洋的兵马,虽号称精锐,却在西南的护国烽火里节节败退,士气低迷,军心涣散;各省的军阀,见风使舵者居多,昔日的劝进之声,早已化作观望的沉默,但凡护国义军再胜几场,定然会纷纷倒戈,加入反袁的阵营。
而反袁的一方,民心所向,万众一心,西南的护国义军浴血拼杀,关外的奉军铁骑蓄势待发,沪上的军民同心锁境,江南的势力暗中呼应,天下的怒火,已然凝成滔天的洪流,只待一个契机,便要冲垮袁氏的洪宪王朝,冲碎那逆天而行的帝制。
“长官,三大亨派人送来补给,青帮洪帮的弟兄已然把住了沪上所有水陆要道,严查北洋的细作与物资,但凡有北洋的旗号,一律扣下,绝不让半分粮草军械流入江南。”李刚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份清单,躬身禀报,眼底燃着振奋的光,“沪上的商会也送来大批粮草银元,还有不少商户自发组织了民夫队,愿为我军运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