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披甲胄，未带长枪，只在腰间佩了一柄军刺，一柄短刀，皆是东北战场淬炼出来的利刃，刀锋上还凝着昨夜的寒气，刃尖的寒光在熹微的天光里一闪而逝，刺得人眼睫微颤。连日来的筹谋、戒备、隐忍，尽数化作眼底翻涌的杀伐之气，那双素来沉凝的眸子，此刻淬着冰寒的锋芒，如同出鞘的利刃，扫过院中的弟兄，扫过远处街巷的方向，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决绝的狠戾。
“长官，盯梢的弟兄传回消息，昨夜逃窜的余孽，尽数躲进了闸北的三义栈，那是北洋公署在沪上的秘密据点，也是日租界浪人与保皇余孽的联络窝点，里面约莫藏着三十余人，皆是手上沾血的亡命之徒，领头的是北洋的武教头，还有两名日本浪人头目，正是昨夜策划刺杀的主谋。”李刚快步上前，躬身禀报，眼底燃着战意，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属下愿率一队精锐，即刻出兵清缴，定将这群鬼魅尽数斩除，为昨夜挂彩的弟兄报仇！”
话音未落，周遭的弟兄们也纷纷请战，玄色的身影齐齐抱拳，声浪震得院中的梧桐叶簌簌掉落：“请长官下令，我等愿随队出征，血洗三义栈！”
“斩尽北洋狗，杀光东洋獠，绝不让这群鬼魅再祸乱沪上！”
声声请战，字字铿锵，皆是铁血儿郎的肺腑之言，皆是浴血杀敌的赤胆忠心。
可林越却缓缓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声浪，掌心向下，沉稳有力，周遭的喧嚣瞬间归于沉寂，唯有晨风卷着叶响，在大院里回荡。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凛冽，如同冰珠砸在青石上，字字清晰，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意：“不必。”
“昨夜，是你们浴血拼杀，护我司令部周全，护沪上百姓安稳，今日，该我亲自动手。”
林越的目光扫过众人，眼底的锋芒越发炽烈，周身的杀伐之气尽数铺开，如同山岳倾颓，江河倒卷，让周遭的弟兄们皆是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缓步走到廊下，抬手拿起一柄染血的倭刀，那是昨夜东洋浪人遗留的兵刃，刀身狭长，刃口锋利，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透着杀气。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刀身的血痂，力道渐沉，指腹磨过冰冷的刀锋，眼底的寒意，凝得如同万年寒冰。
“这群杂碎，勾结外敌，祸乱华夏，暗下杀手，谋我性命，还害我弟兄挂彩流血，此等血仇，岂能假手于人？”林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字字都带着血海深仇的决绝，“今日，我林越，便亲自去三义栈，提刀斩寇，枭首祭刃，让这些魑魅魍魉，让袁世凯，让日本人，都看清楚——我林越的刀，不光能守土安民，更能饮血诛贼，但凡与我为敌者，但凡祸乱共和者，唯有一死！”
话音落，他翻手握刀，倭刀的寒芒在晨光里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刀风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在震颤。他不再多言，抬脚便朝着大门走去，玄色的劲装在晨风中翻飞，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如同战鼓擂动，敲在每一个弟兄的心上。
“八大金刚，随我出征，其余弟兄，严守司令部，不许任何人擅闯，若有异动，格杀勿论！”林越头也不回，沉喝一声，声音在晨风中传得极远。
“属下遵命！”
八大金刚齐齐应诺，皆是一身玄色短打，佩刀持枪，身形矫健，紧随林越身后，八道玄色的身影，如同八道利刃，跟在林越身后，踏出司令部的朱红大门，汇入晨雾弥漫的街巷。
晨光未盛，闸北的街巷依旧浸在残夜的寒意里，青石板路被江雾打湿，泛着微凉的湿意，两侧的商铺闭门歇业，只有零星的早点铺子亮起灯火，袅袅炊烟混着江雾，在街巷里飘荡。三义栈坐落在闸北的老巷深处，是一处三进的青砖宅院，朱红的大门紧闭，门楣上的“三义栈”牌匾早已斑驳，院墙高耸，墙头插着碎玻璃，院内隐约能听到兵刃碰撞的声响，还有日语与汉语的咒骂声，显然是那群余孽还在院中集结，未曾料到，死神已然临门。
林越率八大金刚，悄无声息地摸到三义栈的院墙之外，晨雾遮掩了他们的身形，玄色的衣袍融在朦胧的光影里，如同鬼魅蛰伏。他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目光扫过院墙的四角，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狸猫般跃起，左手扣住墙头的青砖缝隙，右手紧握倭刀，纵身便翻上了院墙，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声响。
墙头的两名暗哨，皆是保皇余孽，正缩着脖子抽烟，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昨夜的惨败，根本没察觉到墙头的异动。林越眸底寒光一闪，手腕翻转，倭刀的寒芒如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