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欲复帝制的消息,如同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沉甸甸的,却也让他的意志越发坚定。越是时局飘摇,越是要扫清眼前的障碍,这些盘踞在沪上的保皇余孽,是溥俊的残部,是日本人的爪牙,更是袁世凯复辟路上的附庸,今日不将他们连根拔起,待帝制的阴风刮遍华夏,这群人必会卷土重来,在沪上掀起更大的风浪。
关帝庙坐落在闸北的老巷深处,青砖砌墙,灰瓦覆顶,朱红的庙门早已斑驳褪色,门楣上的关帝神像,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依旧睁着怒目,似在怒视着庙内藏着的龌龊与罪恶。这处庙宇,平日里香火零落,少有人来,却是保皇派在闸北的核心据点,庙后的禅房与地窖,藏着不少残留的军火与密信,还有十几名负隅顽抗的保皇死士,皆是溥俊的心腹,个个手里沾着血债,宁死不降。
与霞飞路的洋楼不同,关帝庙是中式的砖木结构,院墙不高,却处处是死角,庙内的廊柱林立,禅房相连,极易藏人伏击,正门的朱红大门紧闭,门缝里隐约能看到晃动的人影,显然是早有防备,知道霞飞路据点被破后,他们已是穷途末路,只能死守此地。
林越勒住马缰,翻身落地,玄色的马靴踩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目光扫过关帝庙的院墙与庙门,指尖在腰间的军刺上轻轻摩挲,沉声道:“这伙人皆是溥俊的死忠,知道难逃一死,必会拼死抵抗,关帝庙内结构复杂,不可贸然强攻。一队绕去庙后,堵住地窖的出口,绝不让一人从后巷逃窜;二队守住庙门两侧的巷口,架起长枪,防备有人突围;余下的人随我从侧墙翻入,先清庙内的暗哨,再逐步推进,务必以最小的伤亡,拿下这处据点。”
精锐们齐声应诺,声音铿锵,震得巷子里的尘土都微微浮动。没有半分迟疑,众人立刻分头行动,两队人马悄无声息地绕向庙后与巷口,余下的十几人,皆是尖刀连里最擅近身搏杀的好手,跟着林越,贴着斑驳的院墙,一步步挪向关帝庙的侧墙。
侧墙的青砖年久失修,墙根处爬着枯黄的藤蔓,几处砖缝已经松动,正好能借力攀援。林越率先动身,左手扣住砖缝,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狸猫般跃起,稳稳地落在墙头,目光扫过庙内的天井,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天井里,两名保皇死士正握着长枪,来回踱步,神色警惕,目光死死盯着庙门的方向,却没料到,危险会从侧墙而来。他们的腰间都别着短刀,身上的黑衣沾着尘土与血渍,脸上满是亡命之徒的狠戾,显然是做好了顽抗到底的准备。
林越抬手,对着身后的弟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比出抹喉的动作,两名精锐立刻会意,身形一晃,翻身跃下墙头,落地时脚尖轻点地面,悄无声息,如同两道鬼魅的黑影,朝着天井里的死士摸去。
那两名死士正低声交谈,嘴里说着复辟大清、效忠溥俊的浑话,话音未落,便觉后颈一凉,冰冷的短刀已然划破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天井的青石板上,晕开刺目的暗红。两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体被迅速拖到廊柱后,用杂草盖了起来,半点痕迹都未留下。
不过片刻,庙内的暗哨便被清得干干净净。
林越纵身跃下墙头,落地时脚步轻盈,半点声响都无。他带着众人,贴着廊柱,一步步朝着正殿的方向挪去,庙内的香火气息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火药味与尘土味,禅房的门窗紧闭,门缝里隐约能听到里面的低语声,还有拉栓上膛的轻响,显然里面的死士,已是箭在弦上。
“动手!”
林越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之势。
身后的精锐们立刻抽出短刀,踹开禅房的木门,刀锋寒芒闪过,直扑房内的死士。木门被踹开的瞬间,房内的死士们立刻扣动扳机,沉闷的枪声接连响起,子弹擦着廊柱飞过,在青砖上留下一个个弹孔,木屑与尘土簌簌掉落。
尖刀连的弟兄们早有防备,借着廊柱的掩护,灵活躲闪,手中的汉阳造也接连开火,消音的绒布让枪声变得沉闷,却依旧挡不住子弹的威力。冲在最前头的两名死士眉心溅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余下的死士见状,红了眼,嘶吼着拔出短刀,从禅房里冲出来,想要近身搏杀,却被精锐们的短刀一一刺穿胸膛,血溅当场。
这些保皇死士,虽是亡命之徒,却终究是乌合之众,论近身搏杀,他们远不及尖刀连的弟兄们身经百战,论枪法,更是精准度差了太多。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正殿与前院的死士,便被尽数斩杀,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石板上,鲜血顺着砖缝蜿蜒流淌,将关帝庙的天井,染得一片猩红。
唯有庙后的地窖入口,还传来激烈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