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接货的日本浪人，身形高大，面色阴鸷，手中的武士刀已然出鞘，刀身映着雨光，森寒刺目。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身着黑色短褂的日本兵，人人手里都握着上了膛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直指李刚，脚步踩在泥泞的码头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啪嗒声响，溅起的泥水沾湿了裤脚，却浑然不觉。
“支那人，放下刀，交出人来，饶你不死！”日本浪人操着生硬的华语，声音里满是凶戾，他的目光扫过李刚身后空无一人的巷口，已然明白那名保皇派的细作已经被带走，眼底的杀意更浓。
李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手指在刀柄上微微摩挲，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滑落，淌过棱角分明的脸颊，汇入下颌的泥水里，他没有半分惧色，沉声道：“想留人，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那日本浪人已然失去了耐心，猛地挥刀前冲，武士刀划破雨幕，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李刚面门。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练过剑道的狠角色，寻常人怕是避无可避。
可李刚是尖刀连出身，跟着林越在东北的黑土地上与土匪、俄国人、日本人打过无数次硬仗，一身近身搏杀的功夫早已练得炉火纯青。眼见刀光袭来，他不退反进，腰身猛地一侧，堪堪避开刀锋，那柄武士刀擦着他的肩头劈在身后的货箱上，“哐当”一声，木屑纷飞，货箱上赫然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趁这间隙，李刚欺身而上，手中短刀直刺日本浪人的肋下，角度刁钻至极。浪人惊呼一声，连忙收刀格挡，两柄利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在雨幕里一闪而逝。
身后的四名日本兵见状，立刻扣动扳机，枪声在雨夜的码头骤然炸响，子弹擦着李刚的耳边飞过，打在货箱上，留下一个个弹孔，泥水混着木屑簌簌掉落。
李刚心知不能与他们硬拼，这些日本人有枪，自己只有一柄短刀，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他借着货箱的掩护，身形如狸猫般灵活躲闪，脚下的泥水溅起，却始终让那些子弹落空。他的目光在几名日本兵身上快速扫过，锁定了其中一个离得最近、枪法稍慢的年轻日本兵，猛地矮身冲了出去。
那日本兵猝不及防，刚要抬枪，李刚已然冲到近前，左手如铁钳般攥住他的手腕，右手短刀顺势一抹，冰冷的刀锋划过咽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混着雨水淌了一地。那名日本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泥泞里，没了声息。
“八嘎！”日本浪人见同伴惨死，目眦欲裂，挥刀再次扑来，这一次他的刀招越发狠辣，招招都朝着李刚的要害而去。其余三名日本兵也围了上来，手枪的枪声接连不断，将李刚的退路死死封住。
李刚的肩头终究还是挨了一下，武士刀的刀尖划破了他的黑色短打，留下一道三寸长的血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混着雨水淌下来，又冷又黏。可他恍若未觉，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中的短刀舞得密不透风，格挡、刺击、劈砍，每一招都简洁凌厉，没有半分花哨。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拖住这些日本人，让那两名士兵带着俘虏平安回到警备司令部，必须给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不能让林长官的计划功亏一篑。
又是一刀劈来，李刚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刺中了一名日本兵的大腿，那名日本兵痛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手中的手枪也掉在了泥水里。李刚顺势抬脚，狠狠踩在他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名日本兵的手腕当场骨折，惨叫声在雨幕里格外凄厉。
短短片刻的功夫，四名日本兵便折损了两个，剩下的两人也被李刚的悍勇震慑住，举着枪的手微微发颤，不敢再贸然上前。那名日本浪人也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水与雨水，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如狼的中国军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惧意。
他知道，眼前这人是个硬茬，再打下去，怕是自己这边要全军覆没。
“撤！”浪人咬着牙低吼一声，不再恋战，挥刀逼退李刚一步，转身便带着剩下的两名日本兵朝着江边的小船跑去，脚步慌乱，连地上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李刚本想追上去，可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脚下的泥水湿滑，刚迈出两步便踉跄了一下，鲜血顺着伤口流得更急了。他看着那几人跳上小船，快速消失在黄浦江的雾气里，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抬手按住肩头的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的血，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半分后悔。这场血战，他守住了，也为同伴争取到了足够的撤离时间。
雨依旧在下，码头之上，只剩下几具冰冷的尸体和散落的枪支，泥水混着血水，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最终汇入黄浦江的滔滔江水之中。李刚喘着粗气，靠在货箱上歇了片刻，待气息稍稍平复，便弯腰捡起那名日本兵掉落的手枪，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