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本就崎岖，积雪覆盖后更是难走，脚下的冻土被冻得坚硬，偶尔露出的石块被雪裹着，稍不留意就会绊倒。负责开路的士兵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刺刀，一点点拨开路上没过脚踝的积雪，清理出一条勉强能通行的小路，寒风把他们的脸颊冻得通红，鼻尖挂着白霜，睫毛上凝结着细碎的冰粒，却依旧不敢放慢脚步，只是偶尔抬手搓搓冻僵的手指，哈一口热气取暖。
被救的百姓们跟在队伍中间，大多脚步虚浮，身上裹着士兵们分发的备用棉衣，依旧难抵刺骨的严寒。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一袋分得的大米，脚步蹒跚却格外坚定，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乡亲们，又抬头望向前面开路的士兵，眼里满是感激。有几个年幼的孩子走不动路，士兵们便轮流把他们抱在怀里，棉衣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孩子冻着，怀里的孩子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漫天飞雪，小手偶尔伸出棉衣，接住一片雪花，转瞬就化成了水珠。
押解俘虏的士兵们始终保持着警惕，步枪端在胸前，目光紧紧盯着身边的俘虏，时不时高声提醒几句，防止有人趁机逃跑。俘虏们缩着脖子，低着头在雪地里挪动脚步，身上的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牙齿不停打颤，却没人敢抱怨一句，只能任由寒风灌进领口，把身体冻得僵硬。有个俘虏实在走不动了，脚步一软跌坐在雪地里，想要哀求士兵歇一会儿，刚抬起头就对上士兵冰冷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跟着队伍前行。
林越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马背上盖着一层厚毡，抵御着风雪的侵袭，马蹄踩在积雪里，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蹄印。他目光扫过队伍里的每一个人，看到士兵们疲惫的脸庞，看到被救百姓安稳的神情，看到牺牲士兵遗体上覆盖的白雪，心里沉甸甸的。风雪吹乱了他的头发，雪粒落在肩头，很快就积起了一层白，他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是时不时勒住马缰，停下脚步等一等落在后面的队伍，确认所有人都跟上了才继续前行。
走到半山腰时，太阳渐渐升了起来，透过漫天飞雪洒下微弱的光芒，却丝毫驱散不了冬日的严寒，反而让雪地里的反光更加刺眼。士兵们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不少人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落在下巴上很快就结成了小冰珠。刘震走在队伍前面，看到士兵们疲惫的模样，高声喊道：“大家再加吧劲，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快到营地了，到了营地就能喝上热汤，好好歇一歇了！”
士兵们听到这话，像是瞬间有了力气，纷纷加快了脚步，嘴里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很快又消散在风雪里。翻过山梁后，远处的营地渐渐映入眼帘，几顶绿色的帐篷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营地周围的铁丝网被积雪覆盖了一部分，门口有士兵站岗，远远就能看到站岗士兵挺拔的身影，在风雪中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队伍刚靠近营地，站岗的士兵就立刻警惕起来，看到是自己人后才放松了警惕，连忙朝着营地里喊了一声，很快就有不少士兵从帐篷里跑了出来，纷纷上前帮忙。有的士兵接过同伴手里的物资，扛着箱子朝着营地深处走去；有的士兵接过担架，小心翼翼地将牺牲士兵的遗体抬到专门的帐篷里；还有的士兵去接被救的百姓，把他们领到临时安置的帐篷里，准备热汤和干粮。
被救的百姓们走进温暖的帐篷，喝上热气腾腾的米汤，冻得僵硬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位老人捧着碗，喝着热汤，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一边喝一边念叨着：“多谢同志们，多谢你们救了我们，还让我们喝上热汤，你们真是好人啊！”负责安置百姓的士兵连忙递过纸巾，语气温和地说道：“大爷，您慢点喝，不够还有，等雪停了，我们再派人送你们回村里。”
俘虏们被押解到营地西侧的临时关押帐篷，帐篷里铺着一层干草，士兵们给他们分发了少量的干粮和热水，虽然不多，却也能勉强抵御饥饿和严寒。士兵们在帐篷外轮流站岗，步枪架在肩头，目光紧紧盯着帐篷门口，丝毫不敢松懈，防止俘虏们趁机作乱。
林越下了马，把马交给身边的士兵，朝着营地中央的指挥帐篷走去。帐篷里生着炭火盆，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炭火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周明早已在帐篷里等候，看到林越进来，连忙起身说道：“长官，您回来了，热汤已经准备好了，您先喝点暖暖身子吧。”
林越点点头，接过周明递来的热汤，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瞬间暖和了不少。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冻僵的手指，看着帐篷里跳动的炭火，开口问道：“牺牲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