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星溅起又落下，映得林越的侧脸忽明忽暗。张老疙瘩、徐大马棒相继被剿灭后，东北西部、东部的匪患已除，但黑龙江深山里的座山雕，始终是悬在后方的一颗毒瘤。与前两者不同，座山雕的巢穴设在数十丈高的悬崖之上，仅有一条狭窄陡峭的石阶通往山下，石阶两侧要么是光滑的岩壁，要么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匪徒在石阶上设了三道关卡，每道关卡都配有重机枪，崖壁上还凿了数十个射击孔，常年有匪徒值守，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棘手的是，黑龙江此时已进入极寒期，气温低至零下三十多度，山林里积雪齐腰，寒风能冻裂人的皮肤，士兵们不仅要攻坚，还要对抗恶劣的严寒，作战难度远超之前两次围剿。
“林老弟，这几日你饭都没吃几口，净盯着这张地图了。”张作霖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乎的小米粥，一碗放在林越面前的桌上，自己端着一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座山雕这老狐狸，占着险要地势作恶多年，之前几次围剿都折了不少人手，这次你真要亲自去？”
林越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小米粥，温热的瓷碗贴在掌心，稍稍驱散了些许凉意，他喝了一口粥，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语气沉凝：“张帅，座山雕的情况太特殊了。巢穴地势比徐大马棒的营寨凶险十倍，又赶上黑龙江的极寒天气，士兵们不熟悉当地地形，贸然派部队前去，怕是会损失惨重。我亲自去前线，既能结合王勇小队的情报实时调整部署，也能盯着士兵们的御寒和补给，尽量减少伤亡。”
他俯身指着地图上的悬崖巢穴：“你看，这座悬崖只有正面一条石阶能上去，匪徒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了石阶两侧，硬攻根本行不通。王勇小队传回消息，悬崖东侧有一处缓坡，虽然积雪更深、坡度更陡，但岩壁上有不少天然石缝，能供人攀爬，只是之前被积雪掩埋，匪徒没怎么设防，咱们可以从这里做文章。”
张作霖放下粥碗，凑到地图前，顺着林越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锁：“东侧缓坡？我记得那边山林里全是深雪，还有不少暗沟冰窟，士兵们带着装备攀爬，怕是难上加难。”
“难是难，但这是唯一能绕开正面火力的办法。”林越指尖在缓坡位置画了个圈，“我计划分四路部署兵力，第一路让王勇小队继续潜伏，提前清理东侧缓坡的积雪，标记出冰窟和危险区域，同时密切监视匪徒动向，一旦咱们发起行动，立刻配合扰乱匪徒的注意力；第二路派李刚带领尖刀连，全员配备登山装备和防滑钉鞋，提前两日出发，借着夜色掩护攀上东侧缓坡，潜伏在悬崖顶端的灌木丛里，待主力部队发起进攻后，从匪徒后方突袭，先摧毁石阶上的三道关卡，切断他们的正面防御；第三路让刘震带领步兵营，从正面石阶佯装强攻，用重火力吸引匪徒的主力，为尖刀连争取时间；第四路我亲自带领炮营和警卫排，驻守在悬崖下方的山谷，一方面用炮火压制悬崖上的射击孔，支援正面部队，另一方面封堵匪徒往后山逃窜的路线，确保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林越拿起桌上的御寒物资清单，递给张作霖：“黑龙江极寒，士兵们的御寒装备必须备足。每人要配两件加厚棉军装、一双兔毛棉鞋、一副皮手套和一顶狐皮帽，还要多带些暖炉、冻疮膏和热干粮，补给车要提前三天出发，把物资运到前线临时营地，绝不能让士兵们冻着。另外，给尖刀连多配些登山绳、冰镐和爆破器材，攀爬时能用得上，突袭关卡时也能快速突破。”
张作霖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这些都好说，我立刻让后勤部门加急筹备，保证两日之内把所有物资配齐，补给车今日下午就出发。只是你亲自去前线，我总有些不放心，警卫排要多带些人手，务必保证你的安全。”
“张帅放心，我自有分寸。”林越微微点头，语气坚定，“这次围剿，不仅要剿灭座山雕匪帮，还要彻底查清日军给他们提供了多少武器物资，有没有后续的阴谋。之前抓的张老疙瘩和日军人员，审出来日军计划利用匪帮扰乱咱们后方，配合边境部队进攻，座山雕这边说不定藏着更重要的情报，绝不能放过。”
两人又商议了两个时辰，把每一处细节都敲定下来：尖刀连出发的时间、主力部队的集结地点、后勤补给的运输路线、与王勇小队的联络方式，甚至连士兵们攀爬时的分组、遇到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都一一做了安排。林越拿出纸笔，把最终的部署计划整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