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指尖按着地图上的寨门位置，指腹蹭过粗糙的麻纸，眉头微微蹙着，声音压得极低：“白日里那三辆日军轿车，车牌号后三位是731，我让队员记准了，回头上报给奉天，看看能不能查到车辆归属。还有那三个日本人，领头的留着八字胡，穿深灰色西装，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金戒指，剩下两个是短头发，身材偏瘦，看着像是翻译或者护卫，进寨后直到现在都没出来，估摸着是要在寨里过夜，说不定夜里会有更紧要的勾当。”
一名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的队员抬手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尖，低声接话：“队长，咱们白日里撤回来的时候，特意绕到了寨门外的山路岔口，发现那边多了两个暗哨，都藏在灌木丛里，手里端着步枪，要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现在天这么冷，他们还守得这么严，肯定是怕有人盯着他们和日本人的事。”
另一名负责记录的队员把笔记本摊开，借着马灯光亮指着上面的字迹：“我数了，白日里寨墙的巡逻队，除了每十分钟一队的常规巡逻，正午过后还加了两队流动哨，沿着巢穴周边的山林绕圈，范围比之前大了差不多半里地，咱们之前藏过的那片松林，后来也有巡逻队去过，好在咱们撤得及时。”
赵刚点点头，伸手拿起炕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里面温着的热水，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勉强驱散了几分寒意。他放下搪瓷缸，目光扫过在场的队员，语气沉稳：“夜里我带两个人再去一趟，就从村后的阴坡绕过去，那边树密，月光照不透，不容易被发现。咱们得弄清楚，那些日本人夜里到底在跟张老疙瘩谈什么，要是能听到几句关键的话，比咱们守着看一天都有用。剩下的人留在住处，守好电台，要是奉天那边有消息过来，及时记下来，另外也盯着村里的动静，别让人看出破绽。”
队员们纷纷点头应下，没人有半句怨言。山里的夜晚比白日冷了不止一倍，寒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野兽在嚎叫，深夜潜行探查，风险比白日大了不少，但没人退缩——他们心里都清楚，多拿到一分情报，奉天那边就能多一分准备，东北的地界上，就少一分风险。
收拾妥当后，赵刚换上一身更轻便的黑衣，把短枪别在腰间，外面裹了件破旧的棉袄，又在脸上抹了点锅底灰，遮住原本的样貌。两名队员也做了同样的伪装，三人各自揣了两个冷硬的窝头，腰间挂着匕首，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融入了门外的黑暗里。
夜风寒冽，刮在脸上像是刀子割一样，赵刚三人弓着身子，脚步放得极轻，踩着地上厚厚的落叶，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村后的阴坡果然偏僻，月光被茂密的树枝遮挡，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零星几点光斑，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地上的落叶湿漉漉的，沾着夜间的露水，踩上去有些滑，三人走得格外谨慎，每走几步就停下脚步，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再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隐约能看到匪帮巢穴的轮廓，寨墙上挂着几盏马灯，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寨墙周边的区域，能看到巡逻队员的身影在灯光下来回晃动。赵刚示意队员们停下，三人钻进旁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蹲在里面，借着枝叶的掩护，远远地观察着寨内的情况。
寨内的几间大木屋亮着灯，其中最大的一间木屋窗户透着明亮的光，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偶尔还能听到模糊的说话声，只是距离太远，根本听不清内容。赵刚从怀里掏出望远镜，对着那间大木屋仔细看了看，能看到屋里围坐着几个人，其中三个身影穿着西装，正是白日里进来的日本人，张老疙瘩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似乎正在和日本人喝酒交谈。
“离得太远，听不到说话，得再靠近点。”赵刚低声对身边的队员说，手指了指木屋旁边一处低矮的柴房，“咱们绕到柴房那边，那边离木屋近，说不定能听清几句。”
两人点头，跟着赵刚缓缓起身，借着夜色的掩护，一点点朝着柴房的方向挪动。寨墙周边的巡逻队依旧在来回走动，每一次巡逻队经过，三人都要立刻趴在地上，屏住呼吸，把身子埋进落叶里，直到巡逻队走远了才敢继续移动。寒风刮得更猛了，落叶被风吹得四处飘散，偶尔有落叶落在身上，三人也不敢动弹，只是紧紧地咬着牙，忍着身上的寒意和地上的冰冷。
好不容易挪到柴房旁边，三人贴着柴房的墙壁蹲下，柴房的墙壁是用原木搭建的，缝隙很大，屋里的说话声终于清晰了一些，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张首领，这次皇军给你的武器，足够你扩充势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