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赵刚轻步走进审讯室，在林越耳边低语：“林先生，佐藤健一已被带到二号审讯室，情绪稳定，但依旧一言不发。”
林越微微颔首，起身拍了拍山田五郎的肩膀：“好好想想，你的家人还在等一个活着的你。”说罢，他转身走出一号审讯室，留给山田五郎无尽的思索空间。
二号审讯室的氛围与一号截然不同。佐藤健一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戴着金丝眼镜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不是一名阶下囚，反倒像是在参加一场正式的学术研讨会。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越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不屑。
林越在他对面坐下，并未急于开口，而是拿起桌上的档案，缓缓翻阅起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佐藤健一，东京大学药学博士，五年前以交流学者的身份潜入奉天，任职于兵工厂附近的仁心医院，表面上致力于新药研发，实则利用职务之便，搜集兵工厂的武器生产情报，尤其是新型火炮的研发进度。”林越一边翻阅档案，一边缓缓念出，语气平淡无波。
佐藤健一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沉默不语，仿佛林越口中所说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我们在你的住所搜出了大量军事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兵工厂的各个车间位置、运输路线，甚至还有守卫换岗的时间规律。此外，还有一台加密发报机和一本密码本，这些东西，恐怕不是一个普通的药剂师应该拥有的吧？”林越将档案合上，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佐藤健一。
佐藤健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平静而冷淡：“林先生，我想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学者，那些东西我不知道是谁放在我那里的，或许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林越冷笑一声，“那你银行账户中近期流入的五十万日元，又该如何解释？这笔钱来自一个瑞士的匿名账户，而这个账户的最终受益人，正是日本陆军参谋本部。”
佐藤健一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那是我多年来的科研成果转化所得，只是通过海外账户接收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林越点了点头，语气却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但问题在于，你的科研成果，恰恰是用于军事领域的化学药剂。我们在你的实验室中发现了一种新型神经性毒剂的研发数据，这种毒剂的杀伤力极强，一旦投入使用，将会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你一个‘致力于救死扶伤’的医生，为何要研发这种杀人利器？”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佐藤健一的心上。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我只是出于学术研究的目的，探索化学药剂的各种可能性，并没有想过将其用于军事领域。”佐藤健一的声音微微有些干涩。
“是吗？”林越不置可否，从抽屉中拿出一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这是我们在你的实验室暗格里发现的，上面记录了你与日军情报人员秘密会面的场景，还有你将毒剂样本交给他们的画面。这些照片，足够证明你的罪行的了吧？”
佐藤健一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照片，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些照片拍摄得十分清晰，角度刁钻，显然是经过长期秘密监视才得到的。
林越见状，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放缓了语气：“佐藤健一，你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有才华的人。东京大学的药学博士，本该用自己的知识造福人类，可你却选择为日军效力，助纣为虐，成为他们侵略中国的帮凶。你难道就不觉得可惜吗？”
佐藤健一的头缓缓低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林先生，各为其主罢了。我是日本人，为自己的国家效力，何错之有？”
“为自己的国家效力，本身并没有错。”林越沉声说道，“但错就错在，你的国家选择了一条侵略扩张的道路，而你，却成为了这条道路上的刽子手。日军在东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无数无辜百姓死于非命，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为国家效力’？”
佐藤健一的眼神闪烁着，似乎被林越的话触动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越看出了他内心的动摇，继续说道：“你潜心研究药学，想必是希望能用自己的知识拯救生命，而不是夺走生命。日军利用你的才华，研发致命毒剂，用来屠杀无辜百姓，这难道不是对你所学知识的亵渎吗？”
“再者，你以为你所谓的‘忠诚’，在日军眼中真的那么重要吗？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