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总督府的书房被夜色包裹，烛火摇曳间，七张脸庞在光影中明暗交错。桌上没有繁复的工程图纸，只有一份标注着日军空军活动轨迹的地图，以及几页林越手写的航空武器构想，字里行间透着对长空战力的迫切渴求。

    “诸位兄长，”林越指尖按在地图上日军侦察机频繁出没的区域，语气凝重，“近一个月，日军九六式舰载机三次越境侦察奉天兵工厂，甚至低空掠过锦州防线。咱们的高射炮数量有限，射程不足，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威慑。一旦战事爆发，日军空军必然会对咱们的铁路枢纽、兵工厂、军营实施精准打击，到时候咱们只能被动挨炸。”

    张作霖猛吸一口旱烟，烟丝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书房格外清晰：“林老弟说的是实情，上次日军飞机掠过奉天城时，百姓们吓得四处躲藏，军心也有些浮动。可这飞机不是大炮，铁疙瘩要飞上天，哪有那么容易？”

    吴俊升粗声接话：“就是！咱们兵工厂刚能造出像样的重炮，连汽车都没造明白，咋敢碰这会飞的玩意儿？万一砸了钱又造不出来，岂不是白费功夫？”

    林越早已料到众人的顾虑，从容说道：“造轰炸机确实难度极大，但并非毫无可能。咱们不能因为困难就放弃，否则永远只能被日军的空军压制。我这些日子查阅了大量国外航空资料，也梳理了咱们现有的条件，其实并非毫无胜算。”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首先是技术方向，咱们不必一开始就追求最先进的机型，可以先从仿制和改进入手。我了解到，德国的容克-52轰炸机结构相对简单，可靠性高，适合作为初期研发的蓝本。其次是人才，我已通过海外同乡联络到三位在德国航空工厂工作的华人工程师，他们掌握着飞机制造的核心技术，只要开出优厚待遇，大概率能请他们来奉天相助。”

    王永江推了推眼镜，关注点始终在财政上：“林老弟，人才和技术都需要钱来支撑。请工程师、买资料、改造车间，这些都得花银子。咱们刚用贷款解决了基建和军费缺口，要是再投入大量资金到航空领域，财政压力怕是会再次凸显。”

    “这一点我已经考虑过了，”林越点头道，“初期研发费用预计需要三百万银元，我计划从贷款预留的应急资金中划拨一百万，再从军费中挤出五十万，剩下的一百五十万可以通过发行航空建设债券筹集。东北商界对日军的挑衅早已不满，只要宣传到位，相信他们会愿意出资支持。”

    冯德麟沉吟道：“钱和人能解决，可材料呢？造飞机用的高强度合金钢、航空发动机，这些都是稀罕物，咱们东北能搞到吗？”

    “钢材方面，鞍山铁矿正在扩大开采，兵工厂的炼钢车间可以进行技术改造，专门炼制航空用钢，虽然质量可能不如德国进口的，但满足初期需求应该没问题。”林越解释道，“发动机是关键，我打算通过苏联的秘密渠道，采购一批淘汰的M-17航空发动机，这种发动机虽然性能不算顶尖，但结构简单，易于维修，正好适合咱们用来练手，后续再逐步研发改进。”

    张作相补充道：“兵工厂的场地倒是够用，我可以让人腾出西侧的三个车间，专门用于轰炸机研发。但精密机床和加工设备咱们缺口很大，这东西只能从国外进口，不仅贵，还容易被列强卡脖子。”

    “机床的事，我有个想法，”林越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上次和日本银行谈判时，我得知他们有一批从德国进口的精密机床，因为型号过时，正准备低价处理。咱们可以通过第三方商人暗中收购，既能节省资金，又能避开列强的封锁。”

    张景惠则关注着安全问题：“研发轰炸机这么大的事，肯定瞒不过日本特务。他们一旦得知消息，必然会想方设法破坏，比如刺杀工程师、窃取资料，甚至炸毁车间。咱们必须提前做好防范。”

    “景惠兄说得对，安全是重中之重，”林越严肃道，“我建议成立专门的航空研发安保小组，由汤玉麟兄负责，调派一个营的精锐部队驻守研发区域，对进出人员严格审查。同时，情报处要加大对日本特务的侦查力度，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采取行动。”

    汤玉麟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保管让小鬼子的特务无缝可钻！”

    张作霖看着众人各抒己见，脸上逐渐露出笑容，将烟锅重重磕在桌角：“林老弟想得周全，各位兄长也都拿出了可行的办法。这轰炸机，咱们造定了！林老弟总负责全局统筹，永江兄管资金，景惠兄抓情报安保，作相兄负责兵工厂改造，汤老弟和吴老弟协助协调各方力量。咱们兄弟同心，就算是块硬骨头，也得啃下来！”

    林越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有帅爷和各位兄长的支持，我有信心在一年内造出第一架轰炸机！只要咱们能掌握制空权，东北的国防就能形成陆海空三位一体的防线，再也不用畏惧任何外敌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