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级二班最终分为男女两队，分别由班主任何嘉黎照看男生，语文老师张齐琦照看女生。
坐在学校包的大巴车上，何嘉黎闭眼靠在窗户上，人数已经清点完毕，就等通知发车。
张齐琦坐在他身边，正教训几个在车上打打闹闹的男生。
“都坐好，再乱动一会儿晕车了有你们好看的。”
回过头来，她注意到何嘉黎这个班主任两耳不闻窗内事，刚刚吵成那个样子，他连眼睫毛都没眨一下，张齐琦顿时心生一股无名火。
在呵斥之前，她压抑着脾气多问了一句：“你晕车？”
何嘉黎听到她的话，缓缓睁开眼，眼底泛起迷茫：“不啊，车不是还没开呢吗。”
“车开了你就晕车？”
何嘉黎有些无所适从：“不会，我从小就不晕车。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他相当不适应张齐琦突如其来的关心，像是大雨前的高温预警。
不知道是他的受宠若惊的态度取悦到了张齐琦，还是此刻车内声音小了一些，张齐琦也心静了下来，她没有再咄咄逼人，向何嘉黎重申班主任的责任，反而真的关心起人来。
“你来这儿也有一段时间了，这算是你第一次出来玩吧，怎么一脸丧气的样子？”
何嘉黎重重叹了口气：“有什么好玩的。”
说到底还是上班，何嘉黎心想，不仅上班，还要看孩子，一人带二十多个，长十双眼睛出来，一只眼睛看一个孩子都不够。这一天下来人能累死。
如果能重回第一次看到支教信息的那天，他一定要把手机扔得远远的，绝不会为了证明那幼稚的独立性跑来当小学老师。
张齐琦没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你有点看不起我们这儿啊，虽然说是小地方，但也不是什么穷乡僻壤，人文风景比不过你们大城市，自然风光不知道高出你们多大一截。”
何嘉黎没想到张齐琦居然会对这次研学活动那么期待，平时坐办公室里改作业，两条眉毛皱得能挤死蚊子，今天要应付更多琐事却出奇的神清气爽，也是罕见。
“张老师，今天研学结束你会让孩子们写篇作文吗？”
张齐琦愣住了，显然被他的话打动：“你不说我还忘了。”
可还没来得及布置作业，就被后座的学生捷促先登。
“张老师要让我们写作文了——”
话音未落，一阵低落的悲鸣响彻整辆大巴车。
“啊——”
“不要嘛。”
“早知道这样就不去了。”
“头一次研学还要写作文，还不如在学校上课。”
……
车还没开出去，里面兴高采烈的氛围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抱怨声简直要掀翻车顶，连大巴车司机都看不下去，劝他们回头再说。
没办法，张齐琦还没出口的话改头换面：“我没说要写作文，是何老师说的，但他不是语文老师，他说了不算，你们今天乖一点就不用写作文了。”
于是一车子的叽叽喳喳降级为窃窃私语，小嘴巴们交流窗外风景和包里零食，全程不吵不闹，不打扰张齐琦的清静。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
离目的地越近，何嘉黎越觉得像是前几天去清凉寨的路，打开手机查了查地图，发现确实就在附近。
他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张齐琦坐在一旁戴着眼罩睡着了，他也没人可以说话。
偶而冒出给林予霖发消息的想法，又马上打消——他根本不知道发什么，难道告诉林予霖他跟一群小学生出去研学很开心？那不知道以后要被林予霖拿出来嘲笑多少年。
除了半路上有几个小孩儿从后座伸过手来给他分享零食，他一直想起骆帆和那个张知希，闭着眼睛都是两人同时出现在门框里的画面。
他大二的时候选修过一个学期的摄影课，在一群工科生里，他的成绩还算不错。最后两次实践课要出去外拍，找学校摄影部门借的器材去公园拍人像。
头一次正经拍照，还有模特，一路上身边的人都很兴奋，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边拍一边喊着“美女看这边”，拍完所有人都很满意，嚷嚷着“人像三要素——模特、模特、模特”。
何嘉黎心想，果然两张好看的脸就连挤在一个门框里都让人印象深刻，如果时间能倒回那一天那一个场景，他大概会毫不犹豫拍下这张能被摄影课老师评为A的作品。
前天晚上回去后他和骆帆一直没怎么说话。
这几天骆帆送他回家后做好晚饭就出门，要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来，一回来就洗澡睡觉，根本没时间聊点什么。
何嘉黎也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问张知希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怕自己又陷入尴尬之中。
不过他猜想，骆帆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