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细胞再生率下降至15%。” “警报……因果律侵蚀正在扩散。预计72小时后，心脏将被完全抹除。”
冰冷的电子音在医疗舱内回荡。 林渐躺在手术台上，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各种管线。但他胸口那个被“弑神之枪”捅出来的透明窟窿，依然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伤口边缘没有血肉，只有灰色的尘埃在不断飘散，仿佛那里连接着另一个虚无的维度。
790那巨大的机械身躯正趴在手术台旁，八条机械臂像是在绣花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刚刚提炼出来的“高纯度相位晶体液”注入林渐的伤口周围。 这是一种极其昂贵且痛苦的疗法——用空间能量强行封锁因果律的蔓延。
“嘶……” 林渐皱了皱眉，那张从未露出过痛苦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苍白。
“船长，这只是权宜之计。” 790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弑神之枪留下的伤是规则层面的。除非您能再次进化，或者找到更高级的‘源血’来重塑肉身，否则……” 它没敢说下去。否则，这个宇宙最强的暴君，会像一块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一样，慢慢消失。
“死不了。” 林渐一把扯掉身上的管子，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着灰烟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挺好。” “以前总觉得身体太重，现在透透气，轻快多了。”
他站起身，披上那件已经修补好的黑色战衣（胸口特意留了个洞，没补），红色的披风再次挂在肩上。 那种虚弱感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更加狂暴的杀意。 就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孤狼，更加危险。
“到哪了？”林渐问。
“已经穿过帝国腹地。” 790投射出全息画面，“前方就是帝国的首都星——‘天穹’。奇怪的是，这一路上我们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所有的星球都关闭了防空火力，所有的舰队都让开了航道。”
“就像是……”790顿了顿，“在恭迎新皇登基。”
“恭迎？” 林渐冷笑一声，大步走向舰桥。
“那是那位皇帝陛下，迫不及待想见我这个‘杀神凶手’了。” “走吧。” “别让主人家等急了。”
……
【星河帝国 · 首都星“天穹”】
这是一颗令人窒息的星球。 它不是自然天体，而是一个直径达到地球十倍的巨大“戴森球”结构。它完全由不知名的银色液态金属包裹，表面没有任何山川河流，只有无数流动的光路和高耸入云的尖塔。 它本身，就是一台活着的超级计算机，也是帝国皇权的象征。
当破破烂烂的暴君号（舰首还残留着撞击神罚号留下的凹痕）缓缓驶入天穹的轨道时，整个星球“活”了过来。 液态金属表面自动裂开，形成了一条长达数万公里的降落通道。通道两侧，数以亿计的皇家卫队机甲整齐列队，手持光矛，单膝跪地。
没有攻击。 只有死一般的肃穆。
【欢迎回家，第十三号。】
一道宏大的声音，并没有通过空气，而是直接通过引力波，震响在暴君号的每一寸装甲上。 这声音听不出男女老少，仿佛是无数个灵魂的合唱。
“第十三号？” 坐在舰桥王座上的林渐眯起了眼睛。 这个称呼，让他很不爽。
“主宰，检测到极高能反应源！” 790指着通道的尽头，“就在那座最高的尖塔里！那里的能量读数……超过了我在泰坦遗迹见过的总和！那不是生物，那是一个……神格化的能量体！”
“我去会会他。” 林渐站起身。
“主宰！您的伤……”薇拉担忧地上前一步。
“留在这里。” 林渐的声音不容置疑。 “如果我死了，你们就开着船跑，跑得越远越好。”
说完，他并没有走气闸门。 他直接发动了那尚不成熟的“空间跳跃”能力。 嗡—— 紫光一闪，他消失在了舰桥。
……
【天穹 · 皇宫 · 万象大殿】
这里没有地板，没有天花板，也没有墙壁。 林渐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浩瀚的星空中。脚下是缓缓旋转的微缩银河系，头顶是无数流动的星云。 这是一个独立于三维空间之外的“亚空间”。
而在星空的中央，悬浮着一把椅子。 一把朴素的、木质的、看起来和这个科幻世界格格不入的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黑发披肩，赤着双脚。如果把他扔在地球的大学校园里，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但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包含了无数恒星生灭、包含了宇宙亿万年沧桑的眼睛。
他是星河帝国的皇帝。 也是这个宇宙活得最久的生物——亚历山大（Alexander）。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