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一开,冷气和光一起砸过来,大屏幕把半个空间照得亮得有点刺眼。墙上挂着一整排屏,每一块上都堆着不同的东西:地图、曲线、实时新闻、某些看不出含义的数字矩阵。
我一进门,就看见自己。
左上角一块屏幕定格着卡车那一幕——我双手托住车头,轮胎离地,尘土炸开,画面被按了暂停键,旁边有一行小字:资料源:××路段监控。
我看了一眼,又挪开视线。
“过来。”朱亚明在中间那张桌子后抬手招我,“就等你了。”
桌上摊着几份纸质文件,纸张比普通打印纸厚一点,上面压着透明的塑封袋,封面没有正式抬头,只有一些数字和缩写,看上去像一堆作业。
吉留位站在桌侧,袖口还挽着,眼睛下面有一小圈淡青色。旁边还有几个人——外事系统、安全系统、法律顾问,各自抱着厚厚的文件夹。
“你不是说有几份外国来的东西?”我走过去,“就是这些?”
“这些只是纸质版。”吉留位说,“电子版在那边。”
他指了指正前方一块大屏。
屏幕上排着几行标题,每一条前面都有一个来源标注。
“某联盟安全理事会内部讨论稿(机密)。”
“关于建立‘超常行为多边沟通机制’的建议清单。”
“××国际法委员会专家意见:关于‘超常个体’之地位的初步评估。”
最下面还有一个名字很委婉的:“友好国家就‘共同应对超常风险’问题所提意向函。”
光看标题就够头大。
“你们想让我先看哪一份?”我问。
“先看这份。”朱亚明把最上面那一份抽出来,推到我面前,“某联盟安全理事会的内部讨论稿,流到我们这儿的,是非正式版本,但足够说明他们怎么想的。”
我低头翻开。
第一页是长长一段套话,什么“对××地区灾害表示慰问”“对龙国在应急响应中的高效行动表示赞赏”,后面才进入正题。
——“考虑到当前世界范围内已出现至少一名具有显著超常能力的个体,该个体已多次出现在某东亚国家境内,其行为既展现出积极面向,同时亦带来新的不确定性。为避免单一国家在无有效制衡的前提下长期独占此类能力资源,建议……”
我看到“独占”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他们觉得你是资源。”秦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另一侧,怀里抱着一台平板,正低头刷数据,“还是稀缺的那种。”
我继续往下看。
后面是具体建议:
建立一个由若干大国参与的“超常行为联络小组”,所有涉及我的行动,都要事先通报这个小组;任何跨国层面的介入,都必须通过他们“协商一致”;还建议在未来适当时候,邀请我参加一次“全球安全闭门对话”,以便“增进互信”。
看得出来,写稿的人挺会挑词。
所有句子都很礼貌,每一段话都在强调“合作”“互信”“共同”,可一旦把那些形容词刮掉,剩下的意思很简单——
他们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打算飞到谁家上空。
“你们怎么看?”我放下纸,“是准备答应,还是准备笑笑?”
“笑是真笑不出来。”吉留位说,“答应更不可能。”
“那你们叫我来看,是想让我先适应一下以后被人这样讨论?”我问。
“我们叫你来看,是想让你知道一件事。”朱亚明说,“在我们这儿,这种东西第一时间会拿给你看,而不是先在你背后签了再通知你。”
这话说得不重,却很实在。
“还有别的吗?”我翻到下一页。
第二份是某个国际法机构专家小组的意见。
相比第一份,这份显然更“学术”,从“人格权”“主权”“战时法”一路扯到“人类共同利益”,中途还搞了几个假设:
假设一:我在龙国境外主动出手干预了一场暴力冲突,却因此违反了当地法律。
假设二:我在一场战争中救了某一方士兵,被另一方视作“参战方”。
假设三:我在龙国境内执行任务时,造成了外国公民伤亡。
每一个假设后面,都跟着长长一段讨论,围绕一个问题打转——
“此类个体,是否应视为国家行为的延伸?”
“这份可以不用看那么细。”法律顾问咳了一声擦了擦存在感,“简单说,他们想把你在法律上钉死在龙国这边,用来推导龙国的责任。”
“他们想要的结论是——‘不管你干了什么,都算在龙国头上’?”我问。
“差不多。”他点头,“这样一来,无论你在哪儿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