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家便不再留意声线的变幻，而是沉入了歌声本身。
林阳唱得实在动人。
“其实我害怕你总赞我坚韧太过。”
“其实更怕你只赏识我品性温厚。”
“无人如我以言词重振你信心。”
“无人问我可情愿扮演这伟大角色。”
“其实偶也想脆弱如恋侣倾颓，倚于你臂弯间不需任何名分。”
“无奈被你窥见这念想，既得裨益的你，明言不愿失却此生挚友。”
熊心如听到此处，心弦仿佛被悄然拨动，彻底沉浸其中。
因这开头的几句，恰与她心底的情愫全然契合。
只是，林阳从未从她这里得到过什么好处。
恰恰相反，总是林阳在处处帮扶着她。
但这并不妨碍她从中听见自己的影子。
熊心如不止一次地想象过靠在林阳肩头的画面。
她屏住呼吸，生怕漏掉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林阳的歌声依旧清澈温柔。
“哪怕未曾征得你的同意，我也愿将这份爱持续下去。
在彼此心软的时刻，或许能换来你一个默许的吻。”
“我厌恶自己太过懂事，懂事到不敢让你看见我的眼泪。
只能笑着把一切咽下，如同在冬日饮下冰凉的雪水。”
“因你一贯的认可，我已不必再多解释。
在你难过时能陪在身边，就是我最大的安慰与快乐。”
“即使永远只是陪衬……”
“也甘之如饴。”
“……”
“你身边的那个人，怎会允许我与你并肩看雪落成泪。
这罐永不开启的汽水，就让我悄悄拥在怀中，当作最后的亲吻吧。”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时，熊心如终于忍不住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
熊尚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替她找着借口：
“红杉鱼，你也太容易感动了。”
“听首歌都能掉眼泪。”
说完便陪着妹妹走向卧室。
一旁的熊若水静静望着她们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林阳唱罢，周围响起一片赞叹。
金城安又嚷着要学这首歌。
林阳笑着摇头拒绝——这孩子先前许下过不少类似的承诺，却没有一次坚持超过三天。
众人说笑间，夜色渐深。
熊尚善起身告辞，屋里逐渐安静下来。
熊若水在自己卧室门前停留片刻，终于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笼罩着一片寂静。
看起来熊心如已经睡了，但熊若水知道，妹妹今晚不可能轻易入睡。
她按下开关，暖黄的光瞬间铺满房间。
果然，被子鼓成一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别装睡了，我们聊聊。”
熊若水坐到床边，手探进被窝轻轻挠了挠妹妹腰侧——这是她从前和林阳嬉闹时学会的小动作。
被子里立刻传来憋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家姐饶命！”
“我起来，这就起来！”
熊心如求饶着从被子里钻出来。
她连睡衣都没换，还穿着傍晚那身衣裳，连袜子都还套在脚上。
“我就知道你没睡。”
熊若水了然地望着她。
“家姐找我……有什么事？”
熊心如声音有些忐忑。
一天之内被两位姐姐轮流谈话，她隐约猜到熊若水要说什么，却仍想躲避片刻。
熊若水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让妹妹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其实我早就察觉了，你对林阳的感情。”
“只是没料到会深到这种程度。”
她说着，目光轻轻投向天花板，脚尖无意识地点着地板。
“不过若是林阳，倒也难怪。”
“红杉鱼，现在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他？”
熊若水重新看向妹妹，眼神温和却不容回避。
到了这个地步，逃避已经没有意义。
熊心如慢慢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歉疚：
“对不起，家姐……我控制不住自己。”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眼里就只剩他了。”
“我试过放下这些念头，可终究做不到。”
熊若水听着，脸上并无惊讶。
她伸手搂住妹妹的肩膀：
“傻姑娘，任何人只要对林阳产生好感，相处越久就越难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