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甄国富已厉声呵斥：
“放肆！商海浮沉盈亏乃常事，还不向林先生赔礼！”
私底下如何议论皆可，当面逐客无异于为甄氏树敌。
苏诗雅亦随即附和——她向来厌恶这个可能争夺遗产的继子。
甄向光只得低头致歉，心中恨意翻涌，沉默转身上楼。
骆斌紧随离去。
赵炳坤佯装去洗手间，悄然退至偏厅。
他需要时间消化——林阳方才提及愿以十亿购入股权，那意味着自己或许能分得同等数额。
原本五千万已是天文数字，如今骤然翻涨二十倍，对于心术不正之人，根本无需犹豫。
他从衣袋摸出一张匿名电话卡装入手机，暗中联系甄向荣：
“警方尚未全信，你父亲也存疑虑。
你若能制造些伤势作为证明，他们才好下定论。”
另一端的甄向荣应允了。
在他眼中，赵炳坤已与死人无异，暂且应许些小事并无妨碍。
可他低估了对方膨胀的贪欲。
……
客厅之中，于子朗与张正义感到氛围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他们隐约察觉林阳似在布局，却难以窥见全貌。
二人未敢贸然插言——有林阳在此，邢晶晶定能脱险，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经历这番交锋，甄国富依然不愿出售股份。
以林阳的手段，若成为甄氏第二大股东，跃居首位恐是迟早之事。
更重要的是，那份关乎甄氏存亡的文件由林阳公开，而他同时又在大举收购股权——这说明他必定握有 困局之法。
即便甄国富全然想不出解决之道，也不妨碍他看清这一点。
此刻出让股权，代价实在过于沉重了。
最终还是决定向老朋友求助。
大不了将祖宅与其他不动产一并抵押出去。
想来绑匪无非求财，总不至于狮子大开口到无法承受。
电话铃声就在这时陡然响起。
如今人人手持智能电话，仍装有老式座机的家庭已不多见，甄国富却是其中之一。
于子朗与张正义瞬间警觉，快步靠近侧耳细听。
听筒里传来一阵经过处理的怪异嗓音：
“甄国富，你儿子在我们手上。”
“给你手机发了段录像，稍后自己看。”
“想保住他的命，就准备二十亿。”
甄国富面色骤变，慌忙点亮手机屏幕。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正在闪烁——画面中甄向荣正遭毒打，额角淌血，唇边不断溢出血沫。
背景里隐约夹杂女子呜咽，想来邢晶晶应当被困在邻近某处。
苏诗雅目睹影像后掩面痛哭，几乎站立不稳。
确认儿子处境后，甄国富强抑颤抖，试图周旋：
“能否稍减数额？当年李府长公子那桩案子，赎金也不过十亿三千八百万……”
莫说此刻，即便是平 也难凑足二十亿现款。
听筒那头传来短促冷笑：
“那就十亿三千七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明日独自开车载钱到荃湾码头。”
话音未落，通话已被切断。
甄国富心神绷至极限，苏诗雅忽然晕厥倒地。
佣人们慌忙搀扶她上楼歇息。
于子朗急声劝道：“甄老先生，警方会全力追查，请交给我们处理。”
张正义亦在旁补充，再三叮嘱切勿私下交付赎金。
不久重案组支援警员抵达，于子朗二人随之离去。
望着 远去，甄国富沉思片刻，叫住了正要转身的林阳。
——
一小时后。
林阳走出甄宅时，手中多了一份股权交易协议。
他以十亿港元购得甄氏集团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这些原是甄向荣借贷二十余亿所持份额。
至此，林阳名下股权已达百分之二十二，甄家仍持最初的三成。
林阳账户尚存十七亿左右港币，甄家却仍背负二十亿借款未清。
走到这一步，甄国富已押上全部赌注——
他赌林阳能解决甄氏集团那块用地的权属纠纷，赌林阳不会坐视手中股权长期贬值。
一旦难题化解，集团市值或可重回三四百亿，届时甄家所持股仍值百亿，加之各类资产与年终分红，咬牙筹措二十亿虽伤筋动骨，却不至倾覆。
他推测林阳的资金亦带杠杆，数年內需偿还部分债务，应当不会贸然动作。
然而这些盘算对林阳而言皆非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