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点心很快被两人分食干净。
窗外天色渐暗，他们准备离开。
熊心如起身想去趟洗手间，经过走廊一处包间时，那扇虚掩的木门忽然从里弹开——门锁显然已年久失修。
里头猛地冲出几个面色不善的男子，正要发作，目光却越过熊心如，落到了她身后走来的林阳身上。
为首那人神色微变，急忙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林先生，没想到您在这儿。
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他一面说，一面悄悄向手下打手势。
里头还有两位主事的，得赶紧知会一声，免得怠慢了贵客。
很快，包间里走出两个中年男人。
一人生得黑瘦，穿深色衣衫；另一人白白胖胖，套着宽松的绸褂。
两人齐声向林阳问好，态度客气得近乎拘谨。
熊心如安静站在一旁，察觉这群看似粗豪的汉子对林阳不仅礼貌，眼神里还藏着几分畏怯，不由得心生好奇。
林阳淡淡扫了众人一眼，转而看向熊心如，目光温和下来。
今天要教她的最后一课，或许就在此时了。
他径自在包间主位坐下，朝身旁的空位指了指。
熊心如迟疑片刻，轻轻落座。
虽然不明白为何要参与这场面，但林阳在侧，她并不害怕。
那黑白二人待林阳微微颔首，才小心翼翼挨着门边的椅子坐下，姿态恭敬。
“你们闹什么？”
林阳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两人原是同一字头的弟兄，从前辈手 同接手了这间酒楼。
早年捞偏门营生，如今虽想洗手上岸，却为酒楼的前路争执不休。
黑瘦的那个先开口：“林先生，我们琢磨着把这店转个行当……我想开桑拿馆，他非要弄酒吧。
可这满街都是酒吧，我怕亏本。
他又说隔成小间出租，我觉得也不稳妥。”
周围垂手站立的小弟们悄悄交换眼神——两位老大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这会儿竟能这般和气说话。
果然只有林先生镇得住场。
林阳听罢，只摇了摇头：“你们想的这些，成不了。”
两人立刻连连称是。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的第一桶金来得不甚光彩，而眼前这位却是实打实凭本事闯出来的。
听他的准没错。
黑瘦汉子与白胖同伴对视一眼，在钱财大事上倒是默契。
他搓着手，赔笑道：“林先生，您见识广，能不能给我们指条明路？这酒楼往后该做什么才好？”
林阳并未直接回答，反而侧过脸，视线落向身旁的熊心如，眼神温润如水。
“心如，若是你，会怎么做？”
熊心如怔住，指尖轻轻指向自己。
确认林阳当真在问她，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几分：“我……我觉得，这儿继续卖鸡球大包就很好。”
林阳神色平静，另外两人却面露讶异。
“说说看。”
林阳鼓励地望向她。
熊心如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从容说了下去。
“史册里记载过，这家酒楼已有百年沧桑，当年十月围城之际，亦有风云人物曾在此品尝鸡球大包。”
“若能将它申报为文物保护单位，再加以宣传，生意必然兴旺。”
胖瘦二人听罢深以为然，立刻向林阳表示要继续经营酒楼。
林阳却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头。
“你们没看清其中的症结。”
他平静道。
他要给熊心如上最后一课：现实永远比构想复杂百倍。
许多看似绝妙的主意，落地时往往寸步难行。
譬如这间老酒楼——
倘若突然宣扬曾有名人到此吃包，恐怕连一丝水花都溅不起。
如今像金城安这般的年轻人，对此毫无兴趣，甚至不知那些旧事主角是谁。
见到装潢陈旧的店面，他们多半绕道而行。
而老主顾也不会因一则逸闻就多点几笼包子。
说到底，这法子虽不致亏得更惨，但想多赚几分，却是希望渺茫。
林阳剖析完毕，熊心如骤然意识到自己先前想法的天真。
她心里明白，这是林阳在引导自己。
能被这样细致周全地照料着，何其有幸。
另一边，胖子和瘦子又陷入了愁绪。
似乎每条路都崎岖难行。
林阳见状，径直给出了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