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心吧，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些天。”
林阳从容饮了口咖啡。
熊树仁下意识点头，随即尴尬地别过脸：“我和早就结束了。”
这般情态，任谁都看得分明。
林阳只了然一笑：“那就祝你好运。”
两人正说着，门铃忽响。
熊树仁就近起身开门，只见熊树根提着只鞋单脚跳了进来。
“大哥，这大清早扮的哪出戏？”
熊树仁失笑。
林阳目光敏锐，当即了然：“根叔莫不是踩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别提了，晦气！”
熊树根满脸懊丧，匆匆拎鞋进了洗手间。
一阵水声过后，他才擦着手出来愤然道：“陈师奶又纵着狗乱跑！街坊投诉多少回了，今日竟让我撞上。
我去理论，她倒蛮横得很，反说要喊非礼。”
这等邻居任谁遇上都要头疼。
林阳与熊树仁皆投去同情目光，只是——
“根叔，最后那句大可不必细说。”
林阳忍不住皱眉。
熊树仁早已扶住垃圾桶，脸色发青。
想起陈师奶那副形容，着实令人反胃。
“对付不讲理的人，就得比他们更不讲理。”
林阳缓声道，“这种人最是欺软怕硬。”
熊树根听罢，眼底倏然亮起，当下气定神闲坐下沏起茶来。
熊树仁一把拽住兄长手臂，语气急切：“大哥，你这般沉得住气？走，我替你讨个公道！”
熊树根却纹丝不动，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别急，阿仁，自然会有人来治她。”
待熊树根转身去晾晒衣物时，熊树仁慌忙凑到林阳身旁压低声音：“我哥是不是受 糊涂了？”
“清醒得很。”
林阳从容不迫地捻了捻袖口，压低嗓音道出缘由。
寥寥数语入耳，熊树仁惊得几乎竖起汗毛，许久未能从震愕中回神。
林阳见他这副模样，伸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目光里透着几分了然。
亲眼目睹熊家人这般反应，他才真切体会到何为“熊尚善威压下的众生相”
。
有了这位大家姐坐镇，熊宅往后的日子想必不会再乏味了。
晨起用餐后，林阳先将熊若水送至接龙公司，这才驾驶那辆哑光灰的跑车驶向岛海大学。
上午的民俗学阶梯教室内，学生三三两两散坐着。
每排座位都零星有人，却未占满——这是潘朵拉多方协商才争取到的秩序。
此前外系女生为睹林阳风采，险些将专业课堂挤得水泄不通，本系学子反倒无处落座。
于公于私，潘朵拉都不得不设下规矩：非本专业者需经抽签方可旁听，每日限额不过十人。
林阳很享受此刻清静，寻了个靠窗位置刚坐下，便见潘朵拉抱着教案步入讲堂。
两人目光相触时，讲台上的女教授眼角弯起浅浅弧度。
“今日我们探讨东西方民俗意象的流变。”
她将垂落的长发撩至耳后，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关键词，“就以人鱼传说为切入点。
哪位同学愿意描绘心中人鱼的形态？”
教室里泛起细微的骚动，学生们面面相觑却无人起身。
林阳瞥见潘朵拉指尖无意识轻扣讲台的动作，忽然举手示意：“我来试试。”
他接过油性笔在白板左侧挥洒起来，笔尖游走时不忘侧首望向潘朵拉。
这若有似无的注视让女教授耳垂渐渐泛起霞色，她故作镇定地翻阅教案，却未察觉台下已有学生顺着林阳的视线偷偷打量她。
不多时，林阳搁笔退开。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白板上浮现的竟是安徒生童话里的人鱼公主——只不过那精致容颜与潘朵拉如出一辙，鱼尾鳞片在晨光投影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此刻又有两名学生鼓起勇气上前创作：一人画出倒置的鱼头人身怪相，另一人则用狂放笔触勾勒出抽象的人鱼轮廓。
潘朵拉轻咳一声稳住声线，指尖划过三幅迥异的画作：“西洋传说里的人鱼多为人身鱼尾，而《山海经》所载的赤鱬却是人面鱼身。
二十六年前香江大澳频现的‘卢亭人鱼’目击事件，恰处于两种文化想象的交汇地带。”
她转身写下“田野调查”
四字，“至今未有确凿证据，这正是民俗学值得深挖的迷雾。”
下课铃响起时，课题小组成员聚到讲台旁。
潘朵拉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声音里透着 特有的雀跃：“我计划本周赴大澳实地探访，收集当地口述资料。”
她目光似不经意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