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心如便不由自主地随那力道旋了半圈，宛如舞步轻转。
待站稳时，她才惊觉自己已全然倚在他怀中。
两人离得那样近，呼吸几乎相触。
抬眼望去，正迎上他清亮而深的眸子。
她从不知一个男子的目光能如此攫人。
往日隔得远，未曾这般真切地体会过。
心弦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颤巍巍地荡开。
她顿时慌了神，脸颊烧起来，体温也一节节攀升。
想起从前在小说里读过的话：有些女孩给自己筑了高高的墙，将心守得密不透风。
可总有一天，会遇上能摧垮那城墙的兵——
把她层层的防备，拆得片瓦不留。
熊心如一动不动，唇微微抿着，又像畏光的雏鸟般阖上眼。
林阳看在眼里，心下轻轻一叹。
她实在太单纯，向来不轻易对谁动心。
未料对自己竟这样快撤下心防。
可他确实不曾刻意招惹。
说实话，他是喜欢这条“红杉鱼”
的。
旁人或嫌她不解风情，只知埋头书本。
但那并非她本意，不过是家人护得太好。
只是……想到若水——
他终究有些两难。
想到这里，他只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心如，起来吧。”
他声音温和。
熊心如闻声，这才意识到方才的失态，脸上红晕更浓。
她慢吞吞从他怀里起身，心里却浮起一丝淡淡的遗憾。
紧接着便是自责：熊心如，你怎这样没出息。
喜欢他的姑娘那么多，哪个不比你好？
何况姐姐那日已将心意挑明。
怎么能和亲姐姐争？
从小父亲就更偏疼你，如今不能再做这样的事。
就算他和姐姐尚未在一起……也不行。
心里这么想着，真实的感受却压不下去。
就像人忍痛时还能强笑，可疼痛本身并不会消失。
好难受……
她鼻尖微微发酸。
罢了，先不想了。
她摇摇头，仿佛能把所有念头都甩出去，而后仰脸挤出一个笑。
“抱歉，刚才没站稳……我们出去吧。”
“好。”
林阳点头，又将那件衣裳递过去，“这个送你。”
熊心如低头，这才注意到他手中一直拿着的东西。
是给她的……礼物？
方才那番心里筑起的堤防，在这一刻无声溃散。
“谢谢，我很喜欢。”
她仔细接过，想留着回去再穿。
可刚走出几步，忽觉背后掠过一缕凉意。
指尖拂过衣料，才察觉侧腰处的织物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耳根发烫，不敢抬眼去看站在面前的少年。
“林阳……能不能稍等片刻再走？”
“好。”
他应得干脆。
“还有……可不可以请你转过身去？我想换一身衣裳。”
熊心如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片刻后房门重新打开时，潘朵拉与正等在走廊。
“林阳，我们是不是该——咦？心如，你这裙子怎么……”
的目光停在熊心如身上那件剪裁分外贴合的连衣裙上，语气里浮起一丝微妙。
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看错了人。
原以为熊心如是那种拘谨保守的性子，即便与林阳独处一室，也不至于掀起什么波澜——换作是自己，至多不过蜻蜓点水般的亲近，毕竟门外还有人等着。
可眼前这一幕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
竟特意选了小 的衣裙。
真是藏得深。
不自觉地低头瞥了瞥自己单薄的身形，心头莫名漫过一阵涩意。
“刚才……衣服不小心勾破了，林阳借了我一件替换。”
熊心如说得有些慌乱。
“哦？”
潘朵拉打量着她，转而望向林阳，“你随身会带女装？”
今日明明见他两手空空。
“一直备着，只是你没留意。”
林阳笑了笑。
这话让潘朵拉更不是滋味。
如此细心地为女生准备衣裳，足见熊心如在他是特别的。
“林阳，你看着她换的？”
忽然问得直白。
“没有，我转身回避了。”
这勉强算是个让稍感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