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灯,从怀里掏出那叠日记残页。
他娘秦素心的日记,他看了,字字泣血。
但木箱里,还有一样东西,他刚才没细看。
是一本很薄的册子,牛皮封面,边角磨损,用麻绳粗糙地捆着。
秦默解开绳子,翻开。
册子很旧,纸页泛黄,但字迹很清晰,筋骨有力,是男人的笔迹。
开头第一页,写着:
“山河手记,赠与吾妻素心。若他日我不在,此册可伴你左右,以慰相思。”
秦默手指一颤。
这是……他爹秦山河的日记。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七月初三,晴。
今日下昆仑,赴江南义诊,于青石镇遇一女子。
女子姓秦,名素心,乃镇上医馆之女。
其父秦远山,与我同宗,论辈分,我当称一声叔父。
素心年方二八,容颜清丽,更难得是心地纯善,见我义诊辛苦,常送茶水糕点。
我知不妥,然心不由己。
夜来辗转,提笔写下,聊以自慰。”
秦默嘴角微扬。
他爹年轻时,还挺含蓄。
继续翻。
“七月十五,雨。
义诊半月,与素心日渐相熟。
她聪慧,一点即通,于医道颇有天分。
今日教她针灸,她学得极认真,指尖微颤,额角沁汗,模样甚是可爱。
我竟看呆,她嗔我一眼,脸红如霞。
我亦心慌,匆匆离去。
回房后,掌灯重读《黄帝内经》,却字字皆是她眉眼。
山河啊山河,你枉读圣贤书,竟如此孟浪。”
秦默忍不住笑出声。
他爹这日记,写得跟情书似的。
“八月初一,晴。
素心邀我游湖。
舟上,她问我昆仑之事,我一一答之。
她听得出神,说此生若能上昆仑,一览雪景,死而无憾。
我说,昆仑苦寒,非女子宜居。
她摇头,说心之所向,无惧苦寒。
我心动,然不敢言。
临别,她赠我香囊,绣着一对鸳鸯。
我知她心意,然轩辕氏正值多事之秋,我身为家主,不敢有私。
香囊收下,心却沉重。”
“九月初九,重阳。
素心父亲邀我登高。
山巅,叔父坦言,知我身份,亦知轩辕氏内忧外患。
他说,素心心悦于我,他亦看好,然不愿女儿卷入是非,望我慎重。
我跪地发誓,此生必护素心周全,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叔父扶我起身,说愿将素心托付于我,但需我答应一事。
我问他何事。
他说,若有朝一日,轩辕氏容不下你,你可带素心回青石镇,秦家医馆,永远是你们的家。
我应允,泪如雨下。
是日,与素心定亲。
回昆仑后,当择吉日迎娶。”
秦默看到这里,眼眶发热。
他外公秦远山,是个明白人。
知道他爹身份特殊,处境危险,但还是把女儿嫁了。
只求女儿幸福,只愿秦家是女儿最后的退路。
可惜,最后,秦家也没能护住他娘。
秦默抹了把脸,继续看。
“十月初八,大婚。
娶素心为妻,此生无憾。
洞房花烛,她依偎在我怀中,说愿与我生死与共,福祸同当。
我拥她入怀,许她一世安稳。
然心中隐忧,不敢言。
大长老一脉,近来动作频频,恐有变数。
但愿是我多虑。”
“腊月廿三,雪。
素心有孕,三月矣。
我欣喜若狂,然亦忧心忡忡。
大长老勾结外敌,已露端倪,我需早做打算。
今日,将轩辕令一分为九,藏于各处。
若有不测,素心可凭此令,开启祖地,得传承,护我儿周全。
只是苦了她,身怀六甲,却要担此重担。
我心如刀割。”
秦默手一顿。
轩辕令,原来是他爹一分为九的。
为的,是留给他娘和他,一条后路。
他爹,用心良苦。
继续翻。
“正月十五,元宵。
素心近日忧心忡忡,夜夜惊梦,总说‘他们’要来了。
我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