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第三本,里面掉出一张纸。
泛黄的纸,对折着,很脆。
秦默小心展开。
是日记。
但不是完整的日记,只是残页,字迹很娟秀,是他娘秦素心的笔迹。
“三月初七,晴。
今日随爹爹出诊,为镇东李婶接生。
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哭声洪亮,爹爹说,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我很欢喜,因为我想,若我将来有孩儿,也要这般健康强壮。
山河来信,说昆仑一切安好,只是思念甚切。
我亦想他。
只是轩辕氏内乱愈演愈烈,他身为家主,脱身不得。
只盼早日平息,接我团聚。”
秦默手有点抖。
这日记,是他娘写的,记录着她嫁人前的日常。
继续往下看。
“四月十二,雨。
今日大雨,医馆无病人。
爹爹教我针灸,说秦家针法,传女不传男,因女子心细,手下有准。
我学得很用心,爹爹夸我有天分。
只是心里总是想着山河,不知他在昆仑,是否安好。
前日,收到他书信,说大长老勾结外敌,欲夺家主之位,他正与之周旋。
我忧心忡忡,恨不能飞去昆仑,助他一臂之力。
但爹爹说,我武功低微,去了也是添乱。
我只能在此,日日祈祷,盼他平安。”
“五月初八,阴。
今日,镇里来了几个陌生人,穿着黑袍,戴着面具,打听秦家。
爹爹说,是仇家找上门了。
我不解,秦家世代行医,与人为善,何来仇家?
爹爹说,不是秦家的仇家,是轩辕氏的仇家。
原来,那些人是冲着山河来的。
他们知道我是秦山河的妻子,想抓我,要挟山河。
爹爹让我躲进密室,他一人应对。
我很怕,但更怕爹爹出事。
幸好,那些人没找到我,走了。
但爹爹说,此地不宜久留,让我尽快动身,去昆仑寻山河。
我答应了。
只是,不舍爹娘。”
日记到这里,断了。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秦默翻到背面,发现还有字。
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六月初三,夜。
那些人又来了,这次更多,更强。
爹爹不敌,受伤了。
娘让我快走,从密道走,去昆仑,找山河。
我不肯,我要与爹娘同生共死。
但爹娘以死相逼,我只能走。
临走前,爹爹给我一个木盒,说里面是秦家最重要的东西,让我交给山河。
我含泪而别。
从密道出镇,回头望,医馆已燃起大火。
我知,爹娘已遭不测。
我心如刀割,但不敢回头,只能拼命跑。
山河,等我。
若我死了,请护我们的孩儿周全。
——素心绝笔”
秦默看完,久久无言。
他终于明白,当年那场大火,不是意外。
是仇家寻仇,杀人放火,毁尸灭迹。
而他娘,是拼死逃出来的。
逃出来时,已经怀了他。
她一路逃到江北,生下他,然后,死在医院。
临死前,把他托付给养父秦建国。
秦默把残页折好,贴身收着。
然后,继续翻木箱。
箱子里,除了医书,还有一些信件,都是秦山河写给秦素心的。
秦默一封一封看。
“素心吾妻:
见字如面。
昆仑苦寒,但为夫心暖,因思汝甚切。
今内乱稍平,大长老伏诛,余党溃散。
不日,为夫将南下,接汝团聚。
望汝珍重,待我。
——夫,山河书”
“素心吾妻:
内乱又起,大长老余党勾结外敌,反扑甚凶。
为夫被困昆仑墟,不得脱身。
汝且安心,待为夫破敌,定接汝归。
只是,汝已有孕,为夫不能伴汝左右,心中愧疚。
若为夫有不测,汝可回青石镇,投靠岳父岳母。
切记,保重身体,护我孩儿周全。
——夫,山河书”
“素心吾妻:
情况危急,汝速离青石镇,往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