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摆了张石桌,几碟小菜,一坛老酒。酒是陈瘸子珍藏的竹叶青,埋了二十年,一开封,香气四溢。
“来,都坐。”秦默招呼。
三人落座,都有点拘谨。老李头是少林高僧,虽然还俗了,但平时吃素,不喝酒。雷虎是军人,纪律严,很少饮酒。王天杰是商人,应酬多,但今天这场合,他不知道秦默什么意思。
“别紧张,就是聊聊。”秦默给他们倒酒,“咱们能坐一桌,是缘分。老李,你腿好了,雷虎,你毒解了,天杰,你哥的仇报了。今天,就为这个,喝一杯。”
秦默举杯,三人也举杯。老李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辣得直咧嘴。雷虎一饮而尽,面不改色。王天杰小口抿了,眼眶有点红。
“秦大夫,我哥的事,多亏你了。”王天杰说,“要不是你,他死了都白死。这杯,我敬你。”
“客气了,你哥是条汉子,我敬他。”秦默又倒一杯,洒在地上,算是祭奠王天豪。
几杯酒下肚,气氛松了些。秦默开始聊,聊医馆,聊江湖,聊些有的没的。然后,话题渐渐转到二十年前。
“老李,你当年是少林达摩院首座,怎么跑边境去了?”秦默问。
老李头叹了口气:“二十年前,边境不太平,毒枭横行,还勾结境外势力,搞恐怖活动。军方几次围剿,都吃了亏,因为对方有高手,是南洋的降头师,还有邪派武者。军方没办法,向江湖求助,少林是武林泰斗,自然得出力。当时,是我带队,带了十八罗汉,去支援。”
“什么时候的事?”
“二十年前,秋天,具体日子记不清了。任务代号‘斩首’,目标是一个大毒枭,叫‘沙坤’,是金三角那边的。他父亲,是克钦军的一个头目,叫‘梭温’。”
梭温?秦默心里一动。这个名字,他听过。阿娜交代过,克钦军有个制毒专家,也叫梭温,是蝰蛇的上线。难道是同一个人?
“结果呢?”秦默问。
“失败了。”老李头苦笑,“沙坤身边有个降头师,很厉害,是南洋黑巫一脉的。我们中了埋伏,十八罗汉,死了六个,伤了八个。我拼着重伤,杀了那个降头师,但沙坤跑了。后来听说,他逃回金三角,又干起了老本行,而且变本加厉,跟克钦军合作,贩毒,走私军火,还搞器官买卖。”
“沙坤……”雷虎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我听过这个名字。三年前,我们黑豹小队的任务,就是抓他。但情报泄露,我们中了埋伏。那个叛徒蝰蛇,就是沙坤的护卫队长。”
秦默眼神一凝。果然,连起来了。老李头二十年前围剿沙坤,失败。雷虎三年前抓沙坤,失败。王天豪卧底克钦军,调查沙坤,死了。这三个人,都跟沙坤有关,都栽在他手里。
“王总,你哥卧底克钦军,目标也是沙坤吧?”秦默问王天杰。
“是。”王天杰点头,“我哥花了十年,才打进克钦军核心,拿到了沙坤的犯罪证据。但还没等交上去,就被阿娜下蛊,死了。阿娜,就是沙坤的女儿。”
沙坤的女儿?阿娜是沙坤的女儿?不是克钦军首领的女儿吗?
秦默看向夜枭,夜枭点头,表示情报没错。阿娜确实是沙坤的女儿,而沙坤,是克钦军首领的女婿。所以,阿娜既是沙坤的女儿,也算克钦军的“公主”。
这下,全都明白了。
沙坤,是这一切的源头。二十年前,他害了老李头和十八罗汉。三年前,他害了雷虎和黑豹小队。现在,他害了王天豪。而且,他还控制着克钦军,贩毒,走私,祸害华夏。
“这个沙坤,现在在哪?”秦默问。
“金三角,具体位置不清楚。”老李头说,“但他每年都会来华夏一次,据说是跟一个‘大人物’交易。时间,是农历七月十五,鬼节。地点,是边境的一个小镇,叫‘勐拉’。”
“勐拉?”雷虎皱眉,“那是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很乱。我们小队,就是在那里中的埋伏。”
“对,就是勐拉。”老李头说,“沙坤在勐拉有个赌场,叫‘金殿’,表面是赌场,实际上是毒品交易中心。每年鬼节,他都会在那里,跟各路买家交易。而且,他会请很多高手坐镇,有降头师,有邪派武者,还有雇佣兵。想动他,很难。”
秦默听完,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有意思。七月十五,鬼节,勐拉,金殿。这是要开鬼市啊。”
“秦大夫,你想干什么?”老李头问。
“我想去会会这个沙坤。”秦默说,“二十年前的债,三年前的债,现在的债,该还了。”
“不行!”三人同时反对。
“太危险了!”雷虎说,“沙坤身边高手如云,而且勐拉是他的地盘,我们去,就是送死。”
“是啊,秦大夫,君子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