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站在主刀位,口罩上方的眼睛专注得像鹰。
“球囊扩张。”他声音很稳。
助手递来器械。秦默接过,手腕一转,导管顺着股动脉往上走。监控屏幕上,那根细管子像有生命似的,在血管迷宫里精准穿行。
患者是个七十二岁的老爷子,主动脉瓣重度狭窄。传统要开胸,老爷子这身体扛不住。秦默选了经导管入路——全国敢做这手术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到达主动脉根部。”秦默看了眼屏幕。
手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机的声音。护士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秦默的手动了。
稳得吓人。
球囊定位,扩张,人工瓣膜释放——咔哒。很轻的一声,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成功了!”副主刀先喊出来。
监护仪上,老爷子原本杂乱的波形瞬间变得平稳有力。血氧饱和度从89%飙到98%。
秦默这才松了肩膀。额头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滑,被巡回护士轻轻擦掉。
“秦医生,牛啊!”麻醉医生竖大拇指。
秦默只是点点头,摘了手套。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双天生拿手术刀的手。
早晨八点,会议室坐满了人。
大屏幕上正在放昨晚的手术录像。全国心外专家视频参会,院长亲自坐镇。
“经股动脉入路,全程四十七分钟。”院长王建国教授推了推眼镜,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出来了,“出血量不到100。同志们,这是什么水平?”
底下有人小声说:“妖孽水平。”
哄笑。
王教授敲敲桌子:“严肃点。不过说得对——秦默今年才二十六岁。二十六岁啊同志们,我二十六岁的时候还在给老师拉钩呢。”
镜头切到秦默这边。
他坐在后排角落,白大褂洗得发白,袖口磨得起毛。被点名了,也只是微微抬头。
“下个月的全院职称评审,我提议破格晋升秦默为副主任医师。”王教授一字一顿,“有意见的,现在提。”
没人说话。
坐在秦默旁边的赵明辉,脸上的笑有点僵。他比秦默大四岁,博士毕业三年了,还是主治。手指在桌下捏紧了,关节发白。
散会时,赵明辉搂住秦默肩膀:“师弟,今晚必须庆祝!师兄请客!”
秦默不太适应这种肢体接触,身体僵了一下:“不用破费……”
“破费什么!就咱们科室几个,撸串去!”赵明辉笑得特别热情,“你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啊。”
晚上七点,老城区烧烤摊。
烟熏火燎的,羊肉在铁架上滋滋冒油。赵明辉开了一箱啤酒,挨个儿倒满。
“来!敬我们秦大医生!”他举杯,“以后当主任了,可别忘了提携师兄啊!”
玻璃杯撞在一起,泡沫溢出来。
秦默抿了一口。他酒量差,半杯就上脸。灯光下,侧脸线条干净,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科室里的小护士偷看他,凑在一起咬耳朵。
“秦医生真帅……”
“可惜太闷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你懂什么,这叫高冷!”
赵明辉听见了,嘴角往下撇了撇。他仰头灌完一杯,又给自己满上。
“师弟。”他凑过来,酒气喷在秦默脸上,“跟师兄说实话,那手术……王教授是不是提前给你透题了?比如难点在哪,怎么规避?”
秦默抬眼看他。
眼神很静,静得让人发毛。
“没有。”就两个字。
赵明辉讪讪地笑:“我就随口一问……吃串吃串!”
他给秦默拿了一串羊腰子。秦默接过,没吃,放在盘子里。
手机震了。急诊电话。
“秦医生,来了个胸痛病人,心电图提示心梗,需要马上做介入!”电话那头喊。
秦默起身:“我去医院。”
“哎我跟你一块儿!”赵明辉也站起来,“多个人多个帮手!”
急诊抢救室,监护仪尖叫个不停。
患者四十五岁,男性,捂着胸口蜷在担架上,脸白得像纸。家属是个年轻女人,哭得妆都花了。
“医生,救救他……他不能死……”
秦默快速扫了眼心电图:“ST段抬高,前壁心梗。准备导管室!”
“可是秦医生……”值班医生犹豫,“您刚喝完酒……”
“我没醉。”秦默已经往导管室走了,“通知护士准备,快!”
赵明辉跟在后面,眼神闪了闪。
导管室里,无影灯惨白。
秦默刷手,穿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