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方向望去，墙上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改名处。
“………”
“喂！兄弟！你不是也来排队改名的吗？怎么走了啊！不加入我们李威一家吗？喂——！”
李威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改个名字就能转运？做梦。
空气凝滞了片刻。
李威的视线从那些嘈杂的招揽声中移开，最终落在一个踮着脚、费力举着木牌的小身影上。
木牌边缘被磨得发毛，上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他走过去，鞋底蹭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这里……也缺人？”
他问。
举着牌子的女孩转过头，脸颊还带着点未褪的婴儿肥，眼睛很亮。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才开口，语速很快：“报名？可以。
名字？”
“李威。”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女孩干脆地摆了摆手：“不行。
你走吧。”
李威顿住了。
周围其他队伍的吆喝声浪一样涌过来，什么“潜力新人”
、“包平安”
的词句碎片般飘进耳朵，更衬得眼前这拒绝突兀。”理由？”
他听见自己问。
“名字满了。”
女孩把木牌换到另一只手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没下雨，“我们队长定的规矩。
叫这个名字的，只收九个。
你是第十个。”
李威看着她，没说话。
风从不知哪个方向吹来，卷起地面一点看不见的灰尘。
女孩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又补充道：“队长说他认不全两位以上的数。
九个，是他能数明白并且能编号的极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威没什么表情的脸，“所以，没位置了。”
主神空间里，称呼从来不是唯一标识。
面孔、能力、乃至每次任务里留下的痕迹，都比一个随手敲下的字符更具分量。
当然，还有那串绑定灵魂、绝无重复的冗长数字——比如刻在他意识里的那十位数，1026865268。
它毫无意义，又无法摆脱。
沉默像一层薄冰，覆盖在两人之间。
远处有人在高声争论副本的掉落几率，声音尖锐地刺破空气。
“一点余地都没有？”
李威最后问了一句，声音不高。
“没有。”
女孩的回答斩钉截铁，甚至微微侧过身，示意他该离开了。
她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那块木牌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边缘一处翘起的木刺。
李威站在原地，又看了那木牌一眼，然后转身，汇入背后影影绰绰、流动不息的人潮。
各种招揽的、抱怨的、吹嘘的嗓音立刻包裹上来，将方才那简短的对话彻底吞没。
光线从头顶不知名的光源洒下，将无数晃动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拉长，扭曲，又消失。
李威这个名字如今随处可见。
若是没有那串数字，恐怕真要乱套。
榜单首位标记着瞥见这串数字时，不少反应快的人表情都微妙地顿了一下。
西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能撑起局面的人物了。
于是有人为了讨个彩头，有人单纯随大流，越来越多的人把名字改成了李威。
这倒让编码1026865268的那位本尊，越发难以辨认。
要想确认身份，只剩下直接询问编码这唯一途径。
问题随之而来——
“你叫李威？编码多少？”
“我是你爹。”
尽管开头的“10”
可以读作“一零”
，但那些真正想招募李威的老手们，却莫名觉得，他一定会念成“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