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她避开他的目光，“通过技术手段增强人体机能，或者……制造出超越常人的个体。”
“直接说你觉得我是被造出来的不就行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波澜，“如果人类的技术真到了那一步，我们现在看到的就不会是这副景象了。”
他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碎末，转身走向门口，“材料不够，我还得再出去一次。”
指尖刚碰到墙壁，冰凉的触感便涌来一串信息——砖石烧制温度、砌筑年代、甚至掺入的石灰比例。
这种感知像呼吸般自然，却又超出呼吸的范畴。
至于从活物身上“学”
到能力，连他自己也理不清原理，仿佛意识深处藏着台贪婪的机器，无声咀嚼着接触的一切。
放在现今的科技尺度上，这两样都是不该存在的奇迹。
特别是第一项。
李威很清楚它的分量。
倘若这能力被某些人掌握，世界的面纱将被彻底撕开。
物理法则、化学结构、生命密码……所有秘密都将摊开在日光下。
到了那时，星际航行或许只是起点，连时间与空间的壁垒都可能被凿穿。
全知即全能。
这话或许有些绝对，但若真有人洞悉万物规律，他能掀起的波澜将无法估量。
所谓天灾，在那样的存在面前，恐怕连玩笑都算不上。
可惜，他的“全知”
拴着一道锁链——必须亲身接触。
若非如此，就连主神空间的底细他都能挖出来。
眼下这个所谓的新手试炼，对他而言本该如同儿戏。
思绪被一阵细碎的响动打断。
声音很轻，像是有人踮着脚踩过落叶。
李威脊背微微绷紧。
不是秦青雨描述过的任何一个人。
那些新人的体重、步态，他早就在心里推演过无数遍，对不上。
也不是那些苍白人形怪物——它们的移动更像拖拽，而非行走。
难道是新的变数？
“你待在这儿别动。”
他压低声音，目光投向声音来处。
“怎么了？”
秦青雨呼吸一滞。
她不是迟钝的人，李威语气的微妙变化已经说明了一切。
“还不确定。”
他简短答道，已经朝门边挪了半步。
“如果……如果情况不对，”
秦青雨咬了咬下唇，声音发紧，“你就自己走。
别管我。
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都搭进去。”
李威侧过脸，嘴角扯了一下。”谁说的？黄泉路上有个熟人，至少不会被老鬼欺负。”
秦青雨怔住，话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门缝外探进一抹红色。
那是个穿着猩红连衣裙的小小身影，个子不高，长发垂到腰际。
她静静站在昏暗的光线里，裙摆轻轻晃着。
李威一步跨前，将秦青雨护在身后。”你是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穿红裙的小女孩眨了眨眼，神情有些茫然。”我……我叫红衣。”
她顿了顿，细声细气地开口，“哥哥姐姐，能给我一点吃的吗？”
目光在那张过于干净的脸上停留片刻，李威点了点头。”行。”
他走近几步，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用锡纸包着的硬块，“这些够你吃五天。
一天一块，省着点能撑更久。”
递过去的时候，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女孩的手背。
皮肤冰凉，细腻得像从未沾过尘土，更不像在这废墟里求生的人，倒像是被人精心养在温室里的某种东西。
“谢谢哥哥。”
女孩接过食物，嘴角弯起一个甜得恰到好处的弧度。
“还有事吗？”
李威的语气没什么温度，“东西都给你了，我们还得去找自己的口粮。”
“哦……”
红衣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转身慢慢走远，红裙摆消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