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留着他们,为的是万一遭遇灭顶之灾,还能留下翻身的火种。
若没有那一天,他们便转入那些不见光的机构。
能在这片世界站稳脚跟的势力,从来不做儿戏的打算。
谢飞的天赋评级,比恐怖高校那四位招牌学生还要高出一截。
他今天来,只想找一个人。
星宇。
可当他真正看见对方时,却忍不住愣了一下。
那人套着宽松的短裤,脚上是磨旧的人字拖,头发乱糟糟地堆在额前,整个人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邋遢感。
“你就是星宇?”
谢飞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荡开,“那个被称作人类百万年最强天赋的人?”
被问的人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星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咀嚼某种陌生食物的名称,“这是哪个废物的名字?”
谢飞进来之前,系统一直封锁着这具投影的意识。
维持这种存在——哪怕只是本尊不到百分之一天赋的复制体——对系统而言也是沉重的负担。
并非投影没有之前的记忆,而是那些信息,包括“星宇”
这个名字与其相关的一切,对他而言毫无价值。
他的大脑习惯将这类冗余压缩成编码,沉入记忆底层。
需要时再提取,不需要时——他连动手删除都觉得麻烦。
“废物?”
谢飞挑起眉,“你不是星宇?”
对方没有否认。
“这就怪了……”
谢飞揉了揉额角,“难道这一批人里,有谁在我之前击败了星宇?还是说事情早就发生,只是黑白熊从没公布?”
谢飞并未深究其中缘由。
这与他原本的打算并无矛盾,反倒让那股蛰伏在血液里的躁动更鲜明了几分。
对手越强,才越有被碾碎的价值。
他正思忖着,对面那个被称为李威的男人已向虚空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换身行头。”
“如您所愿。”
没有来源的应答声落下,光晕便流水般漫过李威周身。
眨眼间,那身寻常衣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黑白交织的长袍。
原本有些散乱的短发不知何时垂落下来,成了墨色流泉,安静地披在肩后。
某种难以名状的气息,从他立着的位置悄然弥漫开来。
谢飞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焕然一新的外表,而是系统那句毫无迟疑的“如您所愿”
。
它敲在耳膜上,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究竟是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出来。
“我?”
李威——或者说,此刻已不太像李威的存在——缓缓抬起眼睑,“你可以视我为万界疆域的至高点,无尽生灵仰望的尽头,一切存在演化的终局,也是所有意识所能触及的想象极限。”
他顿了顿,似乎给了谢飞一点消化时间,“称我‘一’便可。
当然,‘主’,‘神’,‘始’,‘终’,或者‘无’……随你喜好。”
这番言辞本该引人发笑,至少谢飞的第一反应是如此。
可嘴角的肌肉绷紧了,却没能牵动出半点笑意。
他怔在原地,目光定定地锁着对方。
那些话语钻进耳朵,没有激起嘲弄,反而像早已镌刻在骨髓深处的真理,正被一字一句地唤醒。
皮肤之下,血液的流速似乎都缓了一拍。
“……那就‘一’吧。”
谢飞选了个听起来不那么屈从的称呼。
对方颔首,算是认可。”那么,谢飞。
我准许你向我发起挑战。”
“准许?”
谢飞眉峰蹙起。
挑战的资格,何时轮到一个投影来裁定了?更关键的是——“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又是系统告诉你的?”
“只是简单的推算。”
谢飞摇头,脸上写满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