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曾让他感受到某种近乎压迫的差距。
在那个被称为“斩妹”
的副本里,李威展现的东西促使他选择了独自离开——就像那些老套故事里决心苦修的主角,期待着某日归来时能让所有人震惊。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樊心弦推了推鼻梁上不知何时多出的眼镜,开始说明情况:“我比你们早到几小时。
大部分区域已经排查完毕,目前还剩四个未解开的谜题。”
他清了清嗓子:
“东方有佳人,自挂东南枝。”
“南方有佳人,自挂西北枝。”
“西方有佳人,自挂四方枝。”
“北方有佳人,无枝可依。”
樊心弦的眉心拧成了结。
她盯着自己写在掌心的四行字已经超过六十分钟,那些笔画几乎要渗进皮肤里,却依旧拼凑不出答案。”三楼,”
她抬起视线,声音有些干涩,“那扇门上有片区域,对光敏感。
只要找到比房间更亮的光源照上去,门应该就会开启。”
在这里,每个人都像被剥去了所有额外的外壳。
力量退化成最寻常的水准,那些曾引以为傲的技能也沉寂下去,连随身携带的包裹都无法打开。
规则冰冷地横在面前,这是一场仅容智力穿行的试炼。
刘毅强猛地一拍大腿,声响在寂静里格外突兀。”我知道了!”
他嚷道。
唐雅和樊心弦同时转头看向他。
那张通常只浮现憨直神情的脸上此刻竟透着兴奋。
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外表与内里未必一致?
“找个手电筒,往那儿一照,门不就开了嘛!”
他语气笃定。
沉默弥漫开来。
看来,古人的许多训言确实需要重新掂量。
“四句话,对应着四条线索……”
唐雅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刮擦着裤缝。
这太难了。
寻常的密室总会留下密码锁或是明确的输入装置,但樊心弦几乎摸遍了每个角落,也没发现类似的东西。
可疑的物品倒有几件:二楼客厅悬着一幅画,画中是带着蒙娜丽莎式微笑的男子;一楼则有一幅,描绘了将自己挂在树枝上的哈士奇;到了三楼,画面变成了那位微笑的男子,正望着口吐白沫、悬在枝头的哈士奇。
三幅画。
四句话。
联系究竟在哪里?
“等等,”
樊心弦忽然出声,“‘北方有佳人,没枝可挂了’——这会不会是指消失的第四幅画?”
唐雅眼神倏地亮起。”很可能。
这应该就是解开谜团的那把钥匙。”
抓住了关键,压在心口的重量似乎轻了些。
就在这时,她们看见李威径直走向通往三楼的阶梯。
樊心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差距真有这么大?自己才刚触到边缘,对方却已走向终点?
难道他真到了这种地步?
随后,李威平淡的嗓音飘了下来:“说实话,这种谜题有什么值得苦想的。”
樊心弦呼吸一滞。
果然,这就是她视为对手的男人。
静时深不可测,动时迅疾难料,思维的跳跃总是超出预料。
确实厉害。
“费脑子的事,”
李威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懒散,“不觉得太麻烦了吗?”
樊心弦的表情先是凝固,随后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你……你是说你根本没去解那四句话?连关键都没找到?”
李威短促地笑了一声。”有什么必要想?”
听到这句,某种轻快的情绪从樊心弦心底浮起。
这个男人,纵然拥有强悍的力量,智力却或许真是他致命的缺口。
樊心弦胸腔里那股跃动的确信忽然膨胀起来。
压过李威的可能性,像一捧温热的泉水,毫无预兆地浸透了他的思绪。
就在这时,有声音钻进耳朵。”眨眨眼皮就能办妥的事,何必绕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