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他眼睛亮了一下，脚步挪动，凑上前去。
“这位姑娘，你的模样让我想起几句诗。”
“诗？”
“正是。”
李威右臂划了个弧，身体前倾，做出个旧式的礼节。
接着，他开始摇头晃脑，“一片，两片，三四片。
五片，六片，七八片。
成千上万数不清，一把火，烧得干净。”
“这讲的是……？”
“讲的是往后的事。
很久以后，有人冷得受不住，只能靠烧叶子取暖，烧着烧着，就把自己也……”
“等您写成书吧。”
对方打断他，脚步加快，“我还有事，先走了。”
……
“这位 ** ，不知可否……”
……
接连的碰壁全落在七兮眼里。
她用手背抵着嘴唇，肩膀轻轻颤动，眼睛弯成了细缝。
那目光里沉淀着某种遥远的东西。
李威背对着她。
她压低了嗓音，字句几乎融进周围的嘈杂里。
“傻气。”
她对着那个背影说，“就算比不上‘他’，你也是我认下的师傅啊。”
声音更轻了，像自言自语：“自从‘二师傅’越来越难拉住，你就很少来了。
过去，现在，以后……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碎片罢了，我怎么会真的嫌弃其中一片呢。”
“嗯？你刚才说什么？”
李威拖着步子走回来，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颓丧。
“没什么。”
七兮仰起脸。
她比他矮了许多，需要抬着头。
她伸出手，食指的指节在他额前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只是觉得，三师傅你还是一样。
明明用上‘那个’力量，就不会被拒绝了，偏偏不用。”
指尖掠过发丝的触感带着熟悉的温度。”真是够傻的。”
李威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责备，倒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开场。
他收回手，目光投向远处模糊的轮廓。”学者的体面总得维持。
若连这点积累都派不上用场，我这些年岂不是白费功夫？你以为谁都像那两个家伙，脑子里除了直线就装不下别的？”
被称作七兮的年轻人别过脸，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三师傅您什么都懂，行了吧？”
“不信？”
李威的语调扬了起来，仿佛被点燃了某段尘封的记忆，“早些年我还浸在那些虚拟故事里的时候，哪次不是最新篇章才揭开，我就已经走到了结局？这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七兮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指节微微用力。”……三师傅，有些地方，您和大师傅、二师傅真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不奇怪。”
李威的语气淡了下去，像水渗进沙地，“我们原本就是同一源流分化出的支脉，有些根子里的东西，自然相似。”
他停顿片刻，视线扫过周围。
光线晦暗，空气里浮动着难以名状的尘埃，远处建筑物的轮廓在稀薄的光中显得既真实又虚幻。”说说这儿吧。
如果我没判断错，这地方……有点意思。”
“师傅在未来没见过这里？”
七兮转过头，眼里带着探究，“如果是当前时间线上的存在，倒不意外。
轮回世界没那么容易崩塌。”
“不是那个问题。”
李威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片刻，又睁开。
他的声音低了些，仿佛在掂量用词。”我试着感知过。
这个世界……被一种超越时间与位面的力量包裹着， ** 于纷繁的宇宙与流淌的岁月之外。
或者说，它生来便是如此。
至于更具体的……”
他摊开手掌，又缓缓握拢，“我如今的状态并不完整，许多事看得不真切。”
“好吧。
轮回世界其实是……”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里交错回响。
他们并肩走了很长一段路，七兮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