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像是听见了什么滑稽的事。”帝具?”
他歪了歪头,“你是指那些需要精心供奉的麻烦玩意儿?”
角落里的赤瞳停下了擦拭长刀的动作。
刀身映出跳跃的火光,也映出她骤然冷下去的眼神。
玛茵抱着她那杆巨大的枪械,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只有樊心弦依旧靠着墙,目光在屋内众人脸上来回移动——自从见识过那些难以理解的阵营标识后,他对任何超乎常理的事都学会了保持沉默。
“李威。”
娜杰塔用那只完好的手揉了揉眉心,汗水在皮肤上留下细微的痕迹,“你这句话如果传出去,半个帝国的人都会想取你性命。”
赤瞳站了起来。
没有拔刀的动作,只是将刀鞘轻轻一转,末端抵住了地面。
木地板发出轻微的 ** 。”轻视帝具的人,”
她的声音很平,像结冰的河面,“通常活不长。”
“是吗?”
李威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他向前倾身,目光落在赤瞳腰间那柄传说中一击必杀的武器上。”在我眼里,它和屠夫摊子上挂着的那些铁片没什么两样。”
空气凝滞了一瞬。
赤瞳的手搭上了刀柄。
不是威胁的姿态,只是自然而然的动作,像呼吸一样。”要试试吗?”
她问。
“好啊。”
李威搓了搓手掌,皮肤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伸出双手,掌心相对,做出一个夹取的动作。”让我看看这把名刀到底有多特别。”
他的动作很快。
快到在场多数人只看见模糊的残影。
但赤瞳的刀更快——刀锋甚至没有完全出鞘,只是露出一线寒芒。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皮肤被划开的声音。
很轻,像撕开一张薄纸。
李威低头看着自己的食指。
一道细长的伤口正在渗血,颜色暗红。
但真正令人窒息的,是伤口周围开始蔓延的黑色纹路——像墨滴入清水,迅速扩散,蜿蜒爬行。
“砍掉!”
樊心弦的声音劈开了凝滞的空气,“马上砍掉那只手!”
李威却笑了。
他低头看着那些黑色纹路在自己手臂上蔓延,像欣赏什么艺术品。
然后他慢慢向后倒去,后背接触地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赤瞳、玛茵、还有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同时冲了过去,围成一个小小的圈。
“别……”
玛茵的声音在发抖,“别开这种玩笑……”
赤瞳跪了下来,手指悬在李威脖颈上方,却不敢触碰。
粉发女孩的眼泪已经砸在了地板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娜杰塔的叹息声从众人头顶落下。”你们,”
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能不能先看看他的胸口?”
三双含泪的眼睛同时转向李威 ** 的胸膛。
那些黑色的诅咒纹路没有继续蔓延——它们停在了心脏的位置,并且组成了一个形状。
一个近乎完美的、线条扭曲的心形。
沉默像潮水般淹没了房间。
粉发女孩抹了把脸,站起身。
她走到墙边,取下那柄巨大的剪刀。
金属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赤瞳的刀是菜刀,”
她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我的剪刀呢?玛茵,帮我按住他的腿。”
“我听说,”
玛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某些部位特别不容易受伤?”
……
后来他们离开帝都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威走在最前面,带领众人穿过城门。
守城的士兵昏昏欲睡,没有多看这群衣着普通的人一眼。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城外。
那是一片连地图上都不会标注的荒原,野草长得比人还高,风穿过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但李威的脚步很稳,仿佛脚下不是崎岖的土路,而是铺着地毯的宫殿长廊。
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