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地、几乎像自言自语般说道：“太理想化了。”
李威没有接话。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分辨不清来源的细微声响。
也许是什么器械在运转，也许是风吹动了什么松动的部件。
沉默在蔓延，但并不让人窒息。
它更像一种留白，让那些未被说出口的东西在空气里慢慢沉淀。
黑瞳终于抬起头，重新看向那个身影。
他依旧站在那里，姿态没有变化，仿佛刚才那番足以掀起波澜的对话只是日常的闲谈。
她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细缝。
不是被道理说服的。
是被那种不容置疑的“存在”
本身，轻轻撼动的。
黑瞳没有料到李威的回答会这样直接。
没有解释，也没有多余的字句，仿佛只因为他是李威，一切便已足够。
换作旁人，黑瞳大概会冷笑——只有没经历过挫败的人，才会如此轻率地说话。
她甚至猜测过，李威是否一路走来太过顺遂，以为力量能摆平所有事。
可此刻……
“你显得很有把握。”
黑瞳说。
“不是把握。”
李威的声音很平静，“把握是指相信某件事能成。
而我刚才说的……不是那种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
“那只是即将发生的事实，如此而已。”
黑瞳怔了怔。
事实？即将揭晓的……事实？
她还没追问，李威已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
“很快你就会明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听话。”
……
这场对话结束得有些突兀。
黑瞳并未全信李威的话，但两人终究没有动手。
原因再清楚不过——黑瞳知道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先前李威与生之炼交手时，即使隔着很远，她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撕裂空气的压迫感。
能在那种程度的对决中几乎无伤取胜，李威的实力早已超出她的想象。
如果李威弱一些，黑瞳或许还会考虑为那位名义上的“同伴”
做点什么。
但现在，她不会。
正如李威所说，黑瞳并不愚蠢。
在帝都的阴影里活动多年，作为组织中的精锐，她对人与事有种本能的警觉。
生之炼给她的感觉一直不太对劲，某种隐约的反感始终萦绕不去。
只是长久以来的团队习惯，让她仍把对方视为伙伴罢了。
明知毫无胜算还要上前，那不是她的作风。
黑瞳也是个会害怕的人，一个在逞强中掩藏着脆弱的女孩。
她也想活下去——就像曾经在动画里，身体明明已支撑不住，却仍硬撑着接下任务，只为不被抛弃。
当然，这也因为上面并未下达清除李威的指令。
否则即便不敌，她也不可能就这样退却。
李威独自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下巴。
“刚才好像……有点过于张扬了。”
他低声自语。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停顿片刻，他又摇了摇头。
“算了，未来回归未必是坏事。
至少眼下，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不过想到之后可能的发展，他还是感到些许麻烦——如果未来真的回归，七兮恐怕会时刻紧盯着他周围不放了吧。
李威甩了甩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从脑海里驱散。
明天的问题留给明天的自己，此刻他只需要专注眼前。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伸手捧住自己的头颅，轻轻一拧，便将它从颈项上取了下来。
那颗头颅在他掌心眨了眨眼，嘴角咧开一个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