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心弦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能说说吗,”
他声音有些干涩,“你到底怎么弄的?”
李威短促地笑了一下。”不是都看见了吗?就一枪过去,隔着老远直接命中,够准吧。”
樊心弦脸颊的肌肉抽了抽。
我当然知道是一枪,可这一枪究竟怎么打中的?
李威瞧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动脑子其实挺有用的——”
接着手指转向樊心弦那边。
“不过对你来说,可能没它反而更好。”
樊心弦整个人定在原地。
“瞧瞧那两位。”
李威朝空色和林一方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樊心弦跟着看过去,那两人脸上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
“所以啊,你还不如像他们那样,干脆别费这个神。”
李威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樊心弦还是忍不住:“可我不懂……你怎么确定大臣在哪?难道他正好在宫墙外面?”
“没,他在里头待着呢。”
“那你能看见他?你有透视?不对……这么远的距离,透视也不可能吧?”
“呵,”
李威嗤笑一声,“我哪需要那么费劲?”
“你建筑相关的课,没认真听吧?”
“我听过。”
樊心弦回答。
作为学院重点培养的对象,他接触过的知识远比普通学生要多。
“那你肯定没学明白。”
樊心弦想说自己每次考核都是高分,但看着李威那副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出来好像只会更丢人。
“听着,要是你真懂建筑,像皇宫那种规模的构造,扫一眼就能在脑子里冒出几百种可行的设计图。”
“而皇宫这种地方,必定会请最好的人,做出最合理的布局。”
“也就是说,从那几百个方案里,挑出最优的几十个就够了。”
樊心弦追问:“可还有几十种可能,你怎么确定——”
“我怎么确定是哪一个?你……推理能力不太行啊,是不是平时想太多,把脑子弄糊涂了。”
李威咂咂嘴,语气里带着调侃,“看看外面卫兵的站位,还有各类人的走动路线,不就推出来了吗?”
“什么样的格局会让卫兵这样分布?什么样的人会往哪个方向移动?比如,一个文书打扮的仆从,去的地方多半是书房之类;而一个走位突兀、不随大流的家伙,去的要么是私会点,要么……就是茅房。”
樊心弦的瞳孔微微扩张了些许。
“所以……刚才那点时间,你就完成了全部推算?”
话音未落,她自己便收住了声。
既然连宫殿的布局都能用那种方式推演,那么确定某位大臣的所在,又算得上什么难题呢。
李威用小指掏了掏耳廓,语气平淡。
“他正好去了茅房。”
“只是我不太确定具体是哪一间,所以稍微……调整了一下直觉。
结果嘛,你也看见了。”
——那位以残害少女闻名的权臣奥内斯特,最终竟倒在那种地方。
樊心弦感到某种认知正在轻微震颤。
“等等,‘调整直觉’?”
“嗯,不算复杂。”
她目光有些涣散,低声自语:“看来……只是我学得还不够罢了。”
或许过去读的那些书,根本就没触及真正的门道。
对,一定是这样。
至于那道看似威力惊人的炮击,为何未曾波及十人以上——她已经不想再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