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不得,那这点言语上的往来,便成了众人对抗无形压力的唯一武器。
手里干的活儿一刻没停,嘴唇的开合却也未曾止息。
“真是没料到,机器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摆一道。”
“谁说不是呢,万事俱备,偏偏这里出了岔子。”
“早先不是检查过好几回,都说万无一失么?”
“听说是线路的 ** 病,里头的事,咱们也弄不明白。”
“可惜了前面那些功夫,算是白费了心血。”
“白费了也得认,眼下除了接着干,还能怎么着?”
“副导演那头,急得嘴角都起燎泡了,可急也解决不了问题。”
“咱们的本分,就是把手里的活计做瓷实了。”
“是啊,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今晚这场直播,谁都输不起。”
声音压得低低的,混在器械轻微的运转声里,成了这片空间另一种背景音。
紧张并未消散,只是在这克制的絮语里,被暂时地冲淡、稀释了那么一点点。
夜幕降临,直播间的观众们却迟迟未能等来熟悉的开播提示。
节目组的后台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沉默。
“今晚的直播怕是悬了。”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通知还没发,副导那边也没给准信儿。”
“设备坏得厉害,听说工程师都摇头。”
“可不是,那机器精密得很,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几个工作人员凑在走廊尽头,交换着零碎的消息。
每个人心里都明白,那台核心设备出了故障,演播室的灯光便亮不起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副导演办公室的方向——眼下,只能等一个确切的安排了。
副导演此刻正盯着手机屏幕,眉头拧得死紧。
他刚刚又催问了一遍技术组,工程师的回复依然含糊:线路问题复杂,无法保证及时修复。
他揉着太阳穴,心底一阵阵发沉。
沈疼的档期是提前三个月才协调下来的。
这位如今红透半边天的喜剧人,能挤出这半天时间已属不易。
若今晚的直播推迟,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时;热度一过,节目流失的恐怕不止是流量,更是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人气。
副导演清楚其中利害,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若能照常开播,一切便还来得及。
可机器不等人,时间更不等人。
总导演独自坐在里间,门虚掩着。
他盯着窗外渐浓的夜色,一言不发。
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灰烬颤巍巍地悬着,始终没落。
他知道自己再焦虑也无用,技术的事归技术,他插不上手。
可黄金时段一分一秒地淌走,像沙漏里止不住的流沙。
整个楼层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仿佛在等待某个判决。
众人皆仰仗同一台设备,自然无法相互借用。
眼下只能将全部期望寄托于工程师之手。
导演暗自思忖,方才副导演离场时,想必已将这些事项一一交代清楚。
团队众人皆具备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随他们见机行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