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终于能暂缓心神，连日后如何提携副总编入核心层、如何将位置平稳交托，都在心中盘算过几回。
谁料风云再变。
消息不知从何处漏出，但两人心照不宣：必是那家对手公司的手笔。
他们盯上的，无非是这桩生意背后的价值。
若此事最终落空，许多布局便会随之倾覆。
副总编同样感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风声既出，其他公司难免蠢蠢欲动，就连集团高层恐怕也已将目光投向这里。
眼下所争的，看似只是一部书稿，可谁都明白，倘若运作得当，后续衍生的利益将远超想象。
何况这部作品题材新颖，读者反响又如潮水般热烈……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副总编盯着屏幕上那些如野火般蔓延的流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知道，这阵风一旦刮起来，对任何一家平台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他不能输。
那个位置他望了太久，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绝不能栽在这些捕风捉影的闲话上。
事情原本简单明了，可人心一旦搅进去，清水也会变成浑汤。
他抬眼看向桌对面的总编，两人视线一碰，又各自沉默地移开——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他们都嗅到了那股来自暗处的、不寻常的气味。
或许这栋楼里，本就藏着几双别有用心的眼睛。
电话铃声就在这时刺破了寂静。
总编瞥了眼来电显示，眉头骤然锁紧，朝副总编递去一个眼神。
两人心里同时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总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瞬间染上恰到好处的笑意：“张总，您消息真灵通。
放心，一切都稳当。
作者那边诚意很足，不是反复无常的人……是，合同明天就签，不会有变数，结果一定让您满意。”
他握着电话，脸上的笑容像一张熨帖的面具，每一个字都说得滴水不漏。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玻璃上映出他微微绷紧的侧脸。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毕竟总编心里明镜似的——上面那些人物亲自来电，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得把真实的情绪严严实实地掩好，才能避开后续的麻烦。
不然，眼前这摊子事还真有些棘手。
起初谁也没料到会闹到这般地步，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旁边的副总编瞧着总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发沉。
谁想得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会冒出这样的事来，实在叫人措手不及。
“是、是，您放心，我们已经在处理了。”
“都是些小打小闹的传言，作者那边我们已经稳住了。”
“那些人无非是没辙了才来这一出，您不必挂心。”
“哎，好好好，交给我您就放一百个心，出不了岔子。”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旁人自然听不真切。
只看总编神色似乎渐渐松弛下来，但副总编明白，这不过是总编惯用的掩饰罢了。
面对上头，总得有一套周全的说辞，总不能电话一接就坦白说这事办不成——那样局面只会更难收拾。
眼下最要紧的，是得把上面的情绪安抚妥帖。
只要那头稳住了，这边也就不用再分心应对。
世上的事往往如此，有些关窍，明眼人一看便知。
总编搁下电话，听筒里张总那句客套的“再会”
似乎还粘在空气里。
他揉了揉眉心，把手机往桌上一推，屏幕朝下，像盖住什么烫手的东西。
高层又来过问了。
果然，动静闹得太大，到底惊动了上面。
原先只当是寻常的绯闻闲谈，水花溅一溅就散了，哪料到这一回牵扯的人气竟像滚雪球，眨眼间就堆成了热搜山头。
不赶紧把局面稳住，下次那边再来追问，自己怕是真的支吾不出话来。
眼下最没底的，是那几位作者的态度。
合约白纸黑字签着，道理也摊开讲明白了，他们若照旧肯配合，天塌下来也有个顶；怕就怕节外生枝，人心要是变了卦，任你说破天去也是枉然。
“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