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落下来时,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在这个剧组停留的时间并不算长,可这段日子所给予他的成长与领悟,却厚重得超出预期。
若退回数月之前,他绝不敢想象自己能接下这样的角色,更不敢奢望能如此贴切地触碰到人物的魂魄。
他站在那儿,忽然清楚地意识到:最该感激的,是苏遥。
若非那双眼睛曾看穿他的可能,若非那些话语曾点醒他的蒙昧,他走不到这里。
一切尽在不言中。
葛佑的目光越过人群,静静地落在苏遥身上,感激如静水流深。
而苏遥提早预订的鲜花与蛋糕,恰在此时送达。
工作人员们悄然忙碌起来,开始布置这片即将被祝福填满的空间。
戏终人散时自有全剧的杀青宴,可每个角色落幕的时刻,依然被众人珍而重之地对待。
“我的戏份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葛佑眼眶泛红,口中低语着朝苏遥走去。
这个角色于他而言重若千钧——它意味着自己终于挣脱了旁人眼中那层洗不脱的反派印记。
过去常有友人在他耳边玩笑,称他是“反派专业户”
。
每每听见这样的话,葛佑心里总像压了块石头。
仿佛自己的戏路已被钉死在阴狠狡诈的角色里,再与光明或复杂的正面形象无缘。
但这一次,苏遥递来的机会让他看清了另一条路。
原来他也能驾驭截然不同的灵魂,原来那些曾被自我否定的可能性,一直都在那里等着他。
走到苏遥面前,葛佑郑重地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一旁的董成含笑注视着这一切。
他明白葛佑心中翻涌的感激——没有苏遥递来的剧本,便没有这个让葛佑蜕变的角色,更没有此后一切的转机。
董成看得清楚,这段拍摄历程里葛佑成长了多少,就连演技也磨出了往日未曾见过的光泽。
这其中固然有葛佑自身的投入,可苏遥的指引与信任,同样是不可忽视的灯火。
所以这一躬,鞠得由衷,也鞠得应当。
苏遥见状只是轻轻摇头,示意不必如此客气。
葛佑能有这般出色的表现,终究是源于他自身具备的悟性与天分。
倘若他缺少这份天赋,对先前所讲的要领全然不解、无法领会,那么即便说得再多也是徒劳。
因此在这件事上,葛佑真正该感谢的应当是他自己。
有些界限总要试着跨越,有些框架总要尝试打破——唯有如此,才能带来真正的蜕变。
苏遥并不愿看见演员们长久停留在各自的安稳地带。
必须尽力扭转眼下这种固化的局面。
从前待过的几个剧组,多少都因类似的原因留下了遗憾,所以面对眼前的情景,苏遥并不觉得葛佑需要向自己道谢。
只要葛佑能从此踏出这一步,将来在更多的作品里拥有更宽广的选择余地,便已足够。
说到底,拍这部戏既不为葛佑,也不为董成,终究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追求。
“好了,戏都拍完了,不说这些。”
“你之前那些话的深意,我都明白。”
“走吧,既然杀青了,总该好好庆祝一番。”
“来,这束花你抱着,恭喜你顺利杀青。”
苏遥说着,将一直捧在怀中的花束递了过去。
葛佑含笑接过,目光清澈,再无先前那些复杂的纠葛。
唯有葛佑心中了然,自己如今手中握住的种种,皆因苏遥而起。
他并未多言,只默默随着苏遥等人走向临时布置的场地。
剧组条件向来朴素,现场不过是两张旧桌并在一处,上面摆了一只蛋糕。
气氛却十分热烈——主角的戏份既已拍完,其他人的工作也临近收尾。
整部戏的杀青之日,想来不会远了。
在场每个人都带着笑意。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