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顺着周若琪的安利，很快读完了那几本书，热烈地讨论着情节。

    只有苏遥说：“还没看完。”

    

    “故事特别精彩，真的。”

    苏遥是这么说的，可偏偏没读完。

    

    周若琪自己做不到。

    她拿到那本书的当晚就熬到了凌晨，全新的设定，勾人的悬念，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她一页页翻下去，不读到结局根本无法停下。

    怎么会有人觉得“精彩”

    ，却又中途搁下呢？

    这个矛盾的、温和的、总在人群边缘的人，此刻却成了周若琪心头一个挥不去的问号。

    她想知道苏遥停顿的原因，想听她聊聊那些未读完的部分究竟在她心里激起了怎样的涟漪，又为何能忍住不探向终点。

    

    这个念头悄然生根，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欲。

    

    周若琪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点开了和苏遥的对话框。

    一个圆滚滚的卡通兔子眨着眼，被发送了过去。

    她熄了屏，将手机覆在掌心，微凉的机身贴着皮肤，静静等待着震动传来。

    

    另一头，苏遥看着屏幕上突然跳出来的萌系表情，动作顿了一下。

    他翻动聊天记录，上一回对话还停留在半年前社团活动通知的“收到”

    二字。

    这个名为小说社的群聊虽然时常活跃，但他自己更像是角落里的旁观者，加入的初衷纯粹为了学分和填补课余时光的空隙，从未想过要深入其中的人际脉络。

    

    此刻周若琪的私信，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细微却意外的涟漪。

    他们之间，除了社团例会上偶尔的点头寒暄，几乎算得上陌生。

    那些聚会时的笑声与热闹，于他而言，不过是浮在表面的光晕，他始终站在那层光晕之外。

    

    他想了想，从收藏里选了个最寻常的咧嘴笑脸，回了过去。

    或许对方只是一时兴起，随手发来消遣，那便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就好，不必深究，也无需挂心。

    他将手机搁到一旁，思绪很快便飘向了别处。

    

    周若琪在群聊里提到的数据让苏遥短暂地走神了。

    如果不是她提起，苏遥根本不会去留意自己那些小说发布后的反响如何，更不会关心它们带来了多少收益。

    对苏遥来说，写这些东西自有其缘由，并非为了换取稿费。

    当初选择网站上传时，也只是随手找了个能登入的平台——这个世界的网络文学尚在萌芽阶段，可供挑选的站点本就不多。

    她并不挑剔，只要能把自己的文字放上去就足够了，其余的事不愿多费心思。

    

    倒是周若琪那边有些踌躇。

    她不知该如何向苏遥开口才显得不突兀，生怕唐突之下会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带着指责的意味。

    毕竟身边其他人都对这些事投以热情，唯独苏遥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周若琪思忖良久，最后只在对话框里敲出一行看似随意的问候：

    “最近是不是很忙？总觉得你时间很少似的。”

    

    稍停片刻，她又补上一句：

    “还好社团没什么线下活动，不然你大概都参加不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