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嘈杂声识趣地低落下去——谁都明白,导演归来首要之事必是雕琢作品。
这份默契无需言语,早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沁入骨血。
她记得每个镜头后灼热的目光。
当故事主线徐徐展开时,整个剧组便如精密咬合的齿轮,每个零件都渴望着以最完美的弧度转动。
那种蓬勃的创作欲,此刻正化作片场角落里反复推敲台词的喃喃低语,化作灯光师指尖细微调整的角度,化作所有人眼底不曾熄灭的星火。
剧组里弥漫着一股久违的专注气息,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弦,保持着那种近乎完美的状态。
只是时间毕竟流淌了这么久,谁也不敢肯定,当初拍摄时凝聚的那股劲头,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饱满,有没有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松懈下来。
“之前的戏份进展如何?算算日子,应该完成得差不多了吧。”
我问道,“那些支线情节的部分,想必也都拍完了?”
站在一旁的刘和平立刻点头。
自打我离开剧组,他确实没敢有半分拖延,带着团队日夜赶工,硬是将所有零散的片段都拍摄完毕。
眼下,整部剧只差最后一点收尾,不出一个星期,就能全部制作完成。
不得不承认,这个班底实在出色——演员们斗志昂扬,剧本扎实精彩,就连几位主角也异常配合,几乎从无异议。
整个剧组像一台调校精准的机器,运转起来自然迅速。
“所有镜头都已经拍完,技术上没什么问题。”
刘和平回答,但语气里透出一丝迟疑,“只是剪辑那边遇到点麻烦,有些地方的衔接总是不对劲。
这个……恐怕还得您亲自去看看,我沟通了几次,效果都不太理想。”
我略一思索。
既然回到了这里,总不能袖手旁观。
这些后续的调整与打磨,本就是分内之事。
“好,我等会儿就去看看。”
我朝他笑了笑。
刘和平明显松了口气,神色也跟着舒展许多。
他的目光悄悄转向坐在旁边的徐征,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大概又记起先前徐征闹着要离开剧组时的那番 ** 了。
那时局面尴尬,他夹在中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看来大家的状态确实保持得不错。”
我将话题轻轻带过,语气平静如常。
状态在线就没什么扛不住的,这戏看着简单,仿佛随手就能演好。
可真正拍起来才明白,里头藏的细处太多了,那些暗涌的泪点,一不留神就淹过人。
刘和平懂苏遥的意思。
剧本的厚度他自然也掂量出来了,要演透哪有那么容易。
组里没人喊苦,个个都咬牙硬撑,反倒让刘和平生出几分佩服。
尤其记得那个演员——为了贴近病人枯槁的模样,每天只嚼几片菜叶子,饭几乎不碰。
刘和平撞见过两回,心里揪着,就为了镜头前那十几秒的真实,背后竟能狠心磨自己到这种地步。
又想起徐征。
他原本是意外留下来的。
“大伙儿都挺好,铆足了劲。”
刘和平笑了笑,“徐征那会儿不是闹着要走么?后来被你那番话钉住了脚,再后来……是被你的本事按住了心。
说实话,没点真东西,哪留得住这样的人。”
他说得直白。
当初徐征那些翻腾的念头,刘和平都看在眼里。
进这剧组,谁心里没拨过几回算盘?尤其对徐征而言,接这戏,本来也不在原先那盘棋上。
徐征的名号已在圈内传开,站稳了脚跟。
对他来说,沿着眼前这条路走下去便已足够。
非要强求自己跨出熟悉的领域,
再去塑造一个崭新的角色,
未必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刘和平为此的确反复思量过许久,
尤其在挑选演员的阶段,他考量了众多人选。
但几经权衡,仍旧觉得唯有徐征能接住这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