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这份共同的热忱,每个人自然都渴望将作品打磨至完美,让最终的呈现尽善尽美——谁都盼望借此赢得认可,又怎会在此等重要的事情上松懈对待?
“别说笑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吗?”
苏遥淡然回应。
“先不谈你是否真会糟蹋我的本子,即便我让你动手,你怕也下不去那个手。”
李辉听罢,嘴角微微一扬——这话算是说进了他心坎里。
起初他对苏遥不是没有过疑虑,甚至觉得这人或许只是一时兴起,若真是如此,他未必愿意奉陪。
谁料到,苏遥随后递来的剧本竟如此扎实,字里行间透出的力道,让人不得不认真起来。
人大概都是这样,见到真正的好东西,便舍不得敷衍了事,总想把它做到最好——这对谁都有好处。
李辉拍过的戏不算少,可像这般能真切戳到人心窝的故事,实在不多。
苏遥笔下的那些细微处,情感起伏的节骨眼,处理得格外精准,甚至让他这个老手都暗自叹服。
换作旁人,恐怕难有这样细腻的触觉。
正因为见识了苏遥的本事,李辉对他已是心服口服。
如今若有人在他面前说苏遥半句不是,他怕是头一个不答应。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话便不必再多言。
既然来了剧组,苏遥自然要看看那条支线拍得如何。
他朝李辉示意,后者会意,转身去调片子。
李辉将拍摄素材依次播放完毕,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像蒙上了一层薄灰。
苏遥盯着已经漆黑的屏幕,许久没有出声。
李辉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目光几次悄悄瞥向苏遥的侧脸,试图从那平静的眉宇间读出一丝评价。
他心里清楚自己交出的东西远非完美,甚至粗糙处处处可见,可苏遥这般长久的沉默,仍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难道真的糟糕到让她无从开口?李辉忍不住想。
那些自认捕捉到的灵光片段,在更专业的审视下,是否只是些凌乱的碎片?他开始回想每一个镜头的构图、每一段光影的调度,越想越觉得底气流失,喉咙有些发干。
“怎么样?”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比预想的要干涩一些,“问题……是不是很多?”
苏遥这才缓缓转过脸来。
她看的其实并非作品的好坏,而是那些藏在流畅叙事下的生硬接缝,几处情绪转换的突兀,几帧光影的失衡。
这些瑕疵像美玉上的微瑕,不致命,却碍眼。
“细节需要打磨。”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失望,也听不出赞许,“有几处衔接,人物的反应时机慢了半拍。
还有两场室内的光,太满,把人拍平了。”
李辉先是心头一紧,随即又暗暗松了口气——有具体的方向,总比完全的否定要好。
他靠过去,看着苏遥在平板上来回划动,指尖点出几个需要重拍的段落。
那些问题经她指出,便清晰得无可辩驳。
“这些地方调整一下,整体脉络是成立的。”
苏遥放下平板,语气缓和了些,“初次执导,捕捉到的几个情绪爆发点,很有力量。”
李辉怔了怔,一股温热的东西从心底漫上来。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那些需要修改的节点牢牢刻进脑子里。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淡,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接下来的工作,就在这片渐浓的暮色里,有了清晰的模样。
苏遥并未认为李辉在此事上有何不妥。
恰恰相反,她倒觉得李辉做得相当不错——毕竟他的名声本就响亮。
或许是自己要求得过于细致了。
这部电影讲述的本就是幽微难言的情感,那么在情绪刻画上,自然应当更精细、更深切些。
唯有如此,才能触动观者心弦;若是轻描淡写或匆匆带过,反而失了味道。
“不是的,你误会了,整体拍得很好。”
她缓声道,“氛围营造得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