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疼其实是个清醒的人。
总有人说,失败是成功的垫脚石,摔得越多,将来站得越稳。
可他从来不这么觉得。
有些路,你反复跌倒,或许就证明它根本不属于你。
再多的汗水,有时候也抵不过旁人一分与生俱来的灵气。
这道理他早就看透了。
所以参加节目那会儿,他看得分明:凤凰兄弟是老天爷赏饭吃,而自己呢,框框太多了,不是那块料。
苏遥在电话那头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先前还担心沈疼会钻牛角尖,非认准音乐那条道走到黑。
没想到,这人倒是个明白人,知道进退,也懂得取舍。
“你有这个心就好。”
苏遥的声音带着笑意,“那说说看,具体对喜剧的哪个方向感兴趣?”
沈腾陷入短暂的沉默,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对面的人并不催促,只将杯沿凑近唇边,静静等着。
窗外暮色渐沉,街道上的喧哗隔着玻璃模糊成一片暗淡的背景音。
“我明白,”
良久,沈腾抬起眼,声音里压着某种决心,“方向太多,反而不知道第一步该往哪儿踩。”
他想起那些在剧场打磨的日夜,台词一遍遍重复,笑声与冷场交替而来。
观众的面孔在灯光下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而真正的转机,往往藏在意料之外的缝隙里——或许是一个角色,或许是一句台词,或许仅仅是一次恰到好处的亮相。
“不急。”
苏遥放下杯子,语气平稳如常,“午夜之前告诉我就好。
路从来不止一条,这个方向走不通,就换一条。
你有足够的时间试。”
这话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沈腾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他忽然觉得肩上一轻——那些缠绕的犹豫与自我怀疑,被这句平淡却笃定的话轻轻拂开了。
是的,他需要的不再是原地打转的焦虑,而是一个清晰的起点。
而此刻,这个起点已握在手中。
“我会想清楚。”
沈腾点了点头,目光渐渐聚焦,“明天这个时候,我给你答案。”
苏遥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灯火次第亮起,城市浸入夜晚的节奏。
沈腾独自坐了一会儿,脑海中纷乱的念头逐渐沉淀,勾勒出隐约的轮廓。
他不再觉得茫然,仿佛在迷雾中终于望见远处一盏灯——虽未抵达,却已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走去。
沈腾放下手机,胸口仍被一股温热的情绪涨满,久久不能平息。
这份毫无保留的相助之情,实在珍贵得让人心头发颤。
他原本并未奢望,凤凰传奇那头的朋友竟已为他考虑到如此地步,连与导演牵线的前路都已铺展。
对方言辞中的恳切与道理,他听进去了,也深知自己必须静心筹谋。
他独自坐了片刻,将眼前的境况细细梳理。
电影之路固然光鲜,但以自己如今寂寂无名的状态,想要叩开那扇门,希望着实渺茫。
或许,正如友人所暗示的,短小精悍的喜剧小品,才是一块真正可能敲开的敲门砖。
若能借此积攒些许人气与观众缘,往后的路,方能走得稍微踏实一些。
思路渐明,沈腾心里也有了模糊的雏形。
只是抬眼望了望窗外沉沉的夜色,他按下了立刻联系对方的冲动——时间已晚,不该再打扰他们的休息。
而电话的另一头,苏遥也同样未能即刻安枕。
他仍在思忖沈腾的选择。
若是沈腾果真走向小品舞台,一切便如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可倘若他另有打算,自己后续又该如何助力?他比谁都清楚,沈腾后来那些赢得票房与赞誉的电影角色,无一不是建立在早年扎实的观众基础与鲜明的个人风格之上。
人气,是这一切的起点。
若不是沾了沈疼几分名气的光,单让个无名小卒来演,怕是收场会格外难堪,远够不上原先的盘算。
苏遥心里透亮,这些关节都得一一掂量清楚才行。
想到这儿,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前阵子才刚